第一次听到这话时，我正蹲在加德满都的街边啃咖喱角，说话的是个背包客，唾沫星子乱飞，说得同行的人频频咋舌。可在尼泊尔待了半个月，我才发现，那些被外人当成“开放”的标签，藏着太多水土不服的误读。
所谓美女当街洗澡，其实是当地人的日常。尼泊尔水源珍贵，清晨的恒河支流旁，女人们会围上鲜艳的纱丽，用铜壶舀水擦拭身体，纱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手腕和脖颈。她们洗的是虔诚，是世代相传的洁净仪式，路过的行人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有异样的目光。反倒是我们这些举着相机的游客，像个不速之客，打破了那份宁静。
允许同性婚姻是真的，早在2007年，尼泊尔就将同性婚姻纳入法律范畴，比很多发达国家都早。但在偏远的山村，两个女孩牵手走在路上，依旧会被指指点点。我在博卡拉遇到过一对同性伴侣，她们开了家小客栈，说旺季时不敢同住一个房间，怕得罪客人，影响生意。法律给了她们名分，可世俗的偏见，还是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人敢轻易捅破。
最离谱的是“女孩至少3个老公”，这其实是喜马拉雅山区的一妻多夫制，而且大多是兄弟共妻。我在木斯塘遇到过一个藏族婆婆，她嫁给了兄弟三人，白天跟着老大种地，晚上帮老二缝补衣服，还要照顾老三的孩子。她说这不是开放，是穷。山地贫瘠，分家的话，几兄弟都养不活一家人，只能抱团过日子。婆婆的脸上布满皱纹，她说这辈子没穿过新衣服，没去过加德满都，最大的愿望是给孙子攒够学费，让他去城里读书，不要再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那天傍晚，我坐在客栈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慢慢被晚霞染红。背包客们还在聊尼泊尔的“开放”，说这里自由又浪漫。可我想起了那个恒河边洗澡的女人，想起了客栈里小心翼翼的同性伴侣，想起了满脸皱纹的婆婆。
原来，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开放”，不过是当地人在生存面前，做出的最无奈的选择。那些被当成谈资的猎奇故事，背后藏着的，是我们从未真正读懂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