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清晨，下庄村，大山静谧，曦光微启。这里，绿叶依旧疏朗，红叶点染苍翠。

我信步走出民宿大门，陡然间一股柑橘清香扑鼻而来。循着香味，我走进了一大片柑橘林。一排排、一行行，每一棵柑橘树都是硕果盈枝。一颗颗体态饱满的柑橘沾着清澈的露珠，在青色叶片掩映下，若隐若现、欲藏还露。这就是纽荷尔吧？记得下庄村党支部书记毛相林说过，这个品种最适合下庄村这种低海拔地区生长。看来今年定是一个丰收年！

正要转身，柑橘林隐隐传来脚步声，一位短发姑娘走来热情地说：“这是专门摘来招待你们的，一会早餐时尝尝鲜！”说罢，她塞给我一个柑橘，转身回食堂准备早餐去了。

我拿着刚刚从树上摘下的鲜果，沿着公路向县委党校下庄校区方向走，放眼向右望去，横向看不到边，纵向延伸到下庄河谷，全是柑橘林。不仅如此，党校后面的山坡上，也有大片大片的柑橘林。在通往下庄古道的路口，我远远看见了毛支书。作为乡村振兴工作的联络员，我5年前就已经认识他了。

谈及过往，毛支书说：“下庄的过去真的难啊！祖祖辈辈靠种土豆、红薯、苞谷为生。直到把路修通之后，才慢慢好起来。”2005年，这里种过大木漆树，由于这种树不适应海拔低、夏天温度高的环境，难以存活。2007年，试着养蚕，也以失败告终。“下庄人穷怕了。路修通了，收入搞不上去怎么行！我们这辈人苦过了，后辈人不能再这么苦啊。”他说，“我们只好找当时的县农业局帮忙请专家，看看到底什么适合下庄的土壤、气候，还能产生经济效益。最后找到了，也成功了。就是现在大家所说的‘三色经济’。”我了解到，在这里，柑橘是橙色经济，核桃和西瓜是绿色经济，蓝色是劳务经济。现在村民人均年收入已经超过两万元。

毛支书的话语平实又充满力量，他那满头银发和一脸皱纹写满了沧桑。为了脱贫解困，为了乡村振兴，他们不知付出了多少血和汗。谈到今年的收成，毛支书开心地笑了：“1000亩柑橘预计收成翻番，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我们收回承包权后，由村民自己管理，大家精细用心；二是价格起来了，纽荷尔的果肉口感好，很受顾客欢迎。你们吃过的，我就不多说了！”

从2021年兼任乡村振兴工作联络员以来，我先后6次来到下庄。眼里看到的，切身感受到的，一年一个样、五年大变样。无论是交通状况、基础设施，还是人居环境、村容村貌，下庄精神正在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我由衷地高兴：“下庄‘天路’拓宽了，旅游环线也通车了，下庄村的出路肯定会越来越多的！”毛支书说：“真的感谢党和政府，我们也一定会稳稳地走上幸福路！”

我们一边走一边谈，经过乡村振兴气象观测站和下庄人事迹陈列室，经过一片生机勃勃的菜畦和林间错落有致的民宿。目之所及，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突然感觉，这个早晨如同成熟的柑橘一样充实而饱满，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虽然巫山刚刚飘落了第一场雪，但是这里的泥土依旧温暖如初。漫山遍野的橘子很快就会成熟上市，它们像小巧的灯笼，像燃烧的火把，像初生的太阳，在发光、在发热，把整个下庄村都照得亮堂堂、热乎乎的。

黄裕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