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出发，天还没亮，背包一摁，火车一坐，目标是贵州遵义的乌江寨。

一路上心里打鼓，想着山会有多绿，水会有多清，肚子会有多饿。

到遵义城里，风一吹，空气里是河水的味道，带点凉，脚步就快了。

车往乌江方向开，山把路夹住，乌江像一条青色的带子，绕着山弯来弯去。

路边小摊卖糍粑、糯米饭、豆花，老板笑得很熟，手脚很快，锅里冒白汽。

乌江寨就在高处，屋檐是青瓦，墙是白的，远看像一幅画，近看是条街。

第一眼是水。

江面宽，颜色是绿，风把水面吹出小纹路，船是木头的，桨一划，水就顺着走。

岸边有栈道，脚踩上去，会有一点弹，栏杆摸起来是温的。

江名乌江，古人说这里发源于六盘水，穿黔中，进长江，历史上这里是水路要道，盐巴、茶叶、布匹都从这走。

关口多，码头多，故事也多。

靠江的一处碑刻写着“乌江天险”，说的是吴楚争霸时传下的说法，江急难渡，得天独厚，兵家不敢硬闯。

走累了，坐在江边的石凳上，船声慢，风声轻，心也就慢了。

第二眼是寨。

乌江寨的房子多是吊脚楼样子，下层架空，上层住人，木头看得出年头，梁柱有油光。

院子里挂着玉米、辣椒，晒得红亮，鸡在角落里刨土，孩子拿竹竿追着风筝跑。

街口有戏台，木雕的龙凤盘在梁上，鼓一敲，回声绕着屋檐转一圈。

老人说，这里以前是商旅必经的歇脚地，挑夫进寨要先喝口茶，脚泡一盆温水，再去码头搬货。

街上有作坊。

打铁铺叮当响，火星落在地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小光点。

木匠铺在刨木香，刨花像薄薄的卷，落在脚边，踩上去软软的。

染坊门口挂满蓝布，图案是蜡染的，花一朵一朵，像水里的涟漪。

这些手艺在这里有根，像苗族、仡佬族传下来的那种根，过年过节就更热闹。

第三眼是吃。

先来碗羊肉粉，汤清，肉嫩，粉滑，葱花一撒，胡椒一抖，舀一勺进嘴，胃就醒了。

再来豆花饭，一勺嫩豆花，一勺辣椒面，再压一口米饭，嘴里又麻又香，额头冒汗。

江边的鱼要点。

清蒸乌江鱼，肉紧，刺少，姜丝一铺，蒸汽一冒，筷子下去就开片。

再来折耳根炒腊肉，味道冲，喜欢的人一口一个，不喜欢的人一闻就后退，笑着摇头。

小摊的洋芋粑，一拍一煎，外脆里糯，记得趁热吃，冷了就少了那口香。

还要试鸡汤圆子，汤清，圆子弹，咬开有肉，喝完嘴边有油亮亮的一圈。

这些东西不贵，分量实，老板话少，手快，端上来热气一团。

第四眼是人。

寨子里的节奏不急，卖花生的小哥坐小马扎上，腰一扭就能接过钱找零。

阿姨在门口做苗绣，针脚细，图案像水里的鱼，像山上的花，眼睛不抬，手不停。

路遇拍照的游客，路过的大爷会把身子侧一侧，笑一下，轻轻说一句走好。

有学生做志愿者，穿红马甲，站在路口给人指路，介绍景点，讲起历史不结巴。

这里对外地人很松，问路就说，说多说少都不凶，像老邻居。

再说实操的事。

从遵义高铁站出来，打车到乌江寨，路上约一小时。

自驾更省心，走杭瑞高速或兰海高速，导航搜“乌江寨游客中心”，路况好，弯多，速度别快。

停车场在游客中心旁，免费位子不多，晚到就得走远一点。

进寨有观光车，分段收费，人多时排队，要留点时间。

最好工作日来，早上十点前到，能慢慢走，拍照不用等位。

节假日人挤人，桥面上像挪乌龟，心急就容易烦。

住宿有两类。

寨里有民宿，木房子，离景近，早起拉开窗就是江，晚上会有虫鸣，轻睡的人带耳塞。

城里住酒店更稳，离夜市近，卫生间大，早晚通勤要一段路，打车方便，价格比节假日低一截。

吃饭别扎堆一家，顺着街走，多看锅，多问价，现点现做，避开那种一口价套餐，别被“网红同款”晃了眼。

看风景有几处不该错过。

江边老码头台阶很旧，踩上去有历史的那种滑，手扶栏杆慢点走。

这里以前靠木桨靠肩膀，人一肩顶着纤绳，往上走一步就喘一口，叫“纤夫道”。

旁边墙上有壁画，画的就是拉纤的样子，脸上有汗，背上有青筋，这就是这条江的力气。

寨后有一处“古驿道”，石板路凹凸不平，马蹄印清楚，传说当年土司迎亲走过这条路，队伍一长串，锣鼓一路响。

戏台边有“川盐入黔”故事牌，讲盐路怎么走，商帮怎么起，怎么靠乌江出货，怎么靠人脉稳住买卖，读完就懂这条江不只好看，还养人吃饭。

桥头有个“土司碑”，说的是夜郎地界的旧事，秦汉时称夜郎，后来改土归流，土司权力渐散，民风却留在歌里、舞里、衣服里，一代一代穿下去。

喜欢拍照就抓几个点。

日落前半小时，江面会成赤金色，站在吊脚楼二层走廊，面向西边，屋檐当前景，水和天一色，照片不用滤镜。

清晨起雾，江上有薄雾，船影一晃一晃，站在码头边，等一只船划过，按下去就行。

夜里灯一亮，吊脚楼窗口像一格一格的小灯箱，桥上走一圈，看灯影落水，脚步放慢，不赶时间。

路线给一条。

第一天中午到，先在江边吃碗粉，放下行李，沿栈道慢走到码头，坐船二十分钟，回来在戏台看一场地方戏，晚上去吊脚楼边的小馆子，点鱼、点豆花，吃到八点，回民宿发呆。

第二天早起看雾，去古驿道走一段，拍门楼、拍窗花，十一点下山避开正午，午饭选街尾的清汤羊肉，下午去染坊做个小方巾，手上会青一会儿，别怕，洗洗就行，傍晚看日落，晚上去城里夜市吃点烧烤，再回去睡。

第三天吃早饭，糯米饭加油渣，顺路带些苗绣小手包、米酒、小米辣，别带太多，行李重，留点轻松给路。

省钱有门道。

提前订房，平日比周末能便宜三四成，早餐选路边粉店，十来块就饱。

景区内的矿泉水价格偏高，入口处超市先备两瓶，背包里塞湿巾、防晒、创口贴，免得来回买。

船票要看联票组合，有时比单买划算，问清楚返程时间，别错过末班。

避坑要记住。

别在桥头买所谓“江鱼干”，味道一般，价格不低，真要买去市场摊位问秤，看清克数再付钱。

骑马拍照的项目有诱导拍几张就加钱的套路，不想要就直接说不要，笑一笑就走。

手工课要看成品样样本，摸一下布、看一下线，不满意别交钱，换一家。

安全也说两句。

雨天路滑，石板像抹了油，走台阶别端手机，先扶栏杆再下脚。

江边别翻栏杆拍“大片”，风一吹容易脚软，鞋别穿太硬，运动鞋更好。

老人膝盖不舒服，上山下山用登山杖，拐弯处让一让，不急。

天气多变，早晚凉，带一件薄外套，中午太阳晒，帽子必备，脖子后面涂防晒，别只涂脸。

关于印象，放在最后说。

乌江寨的美，是水绕山转的那种顺，是木屋压在石基上的那种稳。

好看不靠雕花堆出来，靠的是江在动，人也在动，手艺在呼吸，锅里在冒气。

人情也不热闹得过头，就是一句慢点走，一杯热茶，一碗粉先上。

像话里说的，山不来水来，水不来人来，人来心就定了。

再一个感受，别捧太高，也别压太低。

乌江寨不是仙境，是有人做饭，有人吆喝，有人晾衣服的地方。

碰上雨，照片不好看，脚会湿，等太阳，雾退了，水一亮，心就亮。

走的时候回头看一眼，江还在那里，屋檐还在那里，风也在那里。

下次再来，还是这条路，还是这碗粉，还是这句慢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