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万吨。

这是我工作那艘船的排水量，像一座在海上移动的山。

长度超过三个足球场，甲板有18层高，能装下5000名乘客和2000名船员。

我在上面待了两年，签了三份合同，每份合同8个月，每周工作7天，每天10到12个小时。

我一个月的薪水，可能还不够一个美国家庭在船上一周的消费。

很多人问我，在邮轮上工作是不是很爽？环游世界，每天看海，还拿美金工资。

头三个月，我可能会点头。

两年后，我只会摇摇头，告诉你，你看到的只是海平面以上的部分。

海面之下，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生存法则。

一堵看不见的墙

邮轮是一座精心设计的阶级社会，它的边界不是用铁丝网，而是用一张小小的门禁卡划开。

乘客区和船员区，是两个平行宇宙。

你在15层甲板的露天泳池旁喝着鸡尾酒，服务生给你递上毛巾。

而这位服务生，可能转身就要钻进一个只有员工才能打开的狭窄通道，下一层楼梯，瞬间进入一个没有阳光、只有荧光灯的世界。

这个世界，我们叫它“I-95”。

这是贯穿整艘船底层的船员主干道，像一条永不见天日的地下高速公路。空气里永远混杂着洗衣粉、消毒水和食物残渣的味道。

金属墙壁冰冷，头顶是裸露的管道，运送垃圾和布草的电瓶车呼啸而过。

你在这里看不到一个乘客。

乘客的餐厅金碧辉煌，铺着厚厚的地毯，水晶吊灯往下洒着暖黄色的光。我们吃饭的地方叫“Crew Mess”（船员食堂），更像一个工厂食堂。

不锈钢长桌，塑料椅子，食物是大锅饭，永远是几种固定的菜色轮换：米饭、咖喱鸡、煮过头的蔬菜，还有一种味道很奇怪的汤。

乘客有剧院、有赌场、有免税店、有SPA中心。

我们只有一个地方，船员酒吧。

那个藏在船头最底层的狭小空间，啤酒比岸上便宜，音乐震耳欲聋。那是我们唯一可以摘下面具，用母语大声咒骂，或者抱在一起痛哭的地方。

我第一次走进船员酒吧，看到一个罗马尼亚的同事，白天在泳池吧台优雅调酒，晚上在这里抱着一瓶啤酒，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家人照片流泪。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张门禁卡隔开的，不只是空间。

它隔开的是情绪、是尊严，是两个世界的生活质感。

你在甲板上享受被服务的人生，我们在甲板下交换被服务换来的生存。



一个漂浮的“联合国”

我工作那条船上，船员来自超过70个国家。

我的室友是菲律宾人，我们挤在一个大概只有4平米的无窗内舱里，两张上下铺铁床几乎占满所有空间。他每天祈祷五次，床头贴着家人的照片。

隔壁住着两个印尼小伙，负责打扫客房，他们总是在走廊里轻声哼着家乡的民谣。

厨房里，印度厨师长和牙买加厨师因为咖喱的配方吵得不可开交，意大利面点师在一旁淡定捏着他的面团，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娱乐部的经理是英国人，一口标准的伦敦腔，永远西装笔挺。

赌场里的荷官，大部分来自东欧，乌克兰、塞尔维亚、克罗地亚，个个面无表情，手法利落。

大家唯一的共同语言是“邮轮英语”——一种混合了各种口音、简化了所有语法的神奇语言。

“You finish?” （你忙完了吗？）

“Tomorrow, what time?” （明天几点班？）

“Port, you go out?” （到港了，你下船吗？）

这就是我们日常交流的全部。没人纠正你的语法，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只要能听懂，就行。

文化冲突是家常便饭。

印度同事喜欢在半夜用电热杯煮咖喱，整个走廊都弥漫着浓郁的香料味，搅得人睡不着。我们投诉过，没用，他说那是他的“灵魂食粮”。

东欧的同事性格直接，开心和不开心全写在脸上，不喜欢拐弯抹角。

而亚洲的同事，尤其是菲律宾和印尼的，总是微笑着，很少表达负面情绪，但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团结起来，形成一个个小团体。

我曾经问过一个在船上工作了十年的菲律宾服务生，为什么他能忍受这么久。

他指指手机里他女儿的照片，说：“她上大学的钱，从这里来。”

在邮轮这个小社会里，国籍就是你的标签，也几乎决定了你的岗位。

菲律iorinos（菲律宾人）、Indos（印尼人）大多在客舱部和餐饮部，做最辛苦的体力活。

欧洲人，尤其是东欧人，多在酒吧和赌场，因为他们被认为“形象好”。

而高级官员，比如船长、大副、轮机长，几乎清一色是意大利人、挪威人或者希腊人。这是航海业的历史传统，像一个无法打破的玻璃天花板。

我们就像一群被投放到孤岛上的蚂蚁，来自不同的巢穴，说着不同的语言，但为了生存，我们必须学会合作，必须共享这个拥挤的蚁穴。

这种被迫的融合，让我见识了世界的多样性，也让我更深刻理解了人与人之间最原始的连接：孤独与乡愁。

邮轮旅行的水，到底有多深？

乘客看到的邮轮，是一个“一价全包”的梦想假期。

我告诉你，这是邮轮公司最高明的营销骗局。

你的船票，只是这张昂贵派对的入场券。真正的大头，在你上船之后。

我们先算一笔账。

一个典型的7天加勒比航线，内舱房的船票价格可能在800美元左右，看起来不贵，对吗？

等你上了船，账单开始自动生长。

首先是“每日服务费”或“小费”。这不是可选项，是强制性收费。每人每天15到20美元。

一家三口，7天下来就是400多美元。这笔钱会自动加到你的船上账户。

这是我们这些底层服务人员工资的主要来源。我的基本工资很低，每月只有几百美金，剩下的大部分收入，就来自这些被强制收取的小费。

然后是饮料。

船上只有几种最基本的饮料免费：冰水、柠檬水、滴滤咖啡。

想喝可乐？一杯4美元。想喝瓶装水？

一瓶5美元。一杯最普通的鸡尾酒，15美元起步，还要加上18%的服务费。

邮轮公司会热情向你推荐“饮料套餐”。每天60到100美元一个人，听起来很划算？但规定是，一个房间里所有成年人都必须购买。

一家人又是一千多美元出去了。

接下来是Wi-Fi。

在公海上，你的手机没有信号。船上的卫星网络，是按分钟或者按套餐收费的。

价格贵到离谱，网速慢到让你怀疑人生。通常一个航程下来，光是上网，就要花掉你一两百美元。很多人以为可以到港口用免费网络，但港口的网络常常挤到连不上。

这是船公司故意设计的，它就是要让你在信息孤岛上，被迫消费他们昂贵的网络。

还有“特色餐厅”。

免费的自助餐厅和主餐厅，食物只能说管饱。但邮轮上真正的美食体验，都在那些需要额外付费的“特色餐厅”里。

日式铁板烧、法式大餐、牛排馆……每人每餐收费50到100美元不等。

船上的经理会给我们这些服务员下达指标，要求我们向乘客推销这些餐厅，推销成功有提成。

所以，当你看到一个服务生热情向你介绍今晚牛排馆的龙虾有多鲜美时，他不仅仅是在分享美食，他是在为了自己的薪水努力。

最后是“岸上观光团”。

每个港口，邮轮公司都提供各种各-样的岸上游览项目。坐大巴城市观光、去海滩浮潜、参观朗姆酒厂……

价格通常是你在岸上自己找当地旅行社的两到三倍。

比如一个去玛雅遗址的团，船上卖150美元，你在港口找个当地导游，可能50美元就搞定。

但大部分乘客，尤其是第一次坐邮轮的，会因为害怕不安全、怕错过返船时间，而选择报名船上的高价团。

我们来算一下总账：

一家三口，7天的加勒比航线。

船票：800美元 x 3 = 2400美元

强制小费：18美元 x 3人 x 7天 = 378美元

饮料套餐（假设购买）：80美元 x 3人 x 7天 = 1680美元 （或者零点饮料花费约500美元）

Wi-Fi：150美元

特色餐厅（体验两次）：80美元 x 3人 x 2次 = 480美元

岸上观光（参加两次）：120美元 x 3人 x 2次 = 720美元

不算你在船上购物、赌博、做SPA的花销，一个看似“划算”的邮轮假期，总费用已经轻松突破5000美元。

这就是邮轮的商业模式。用一个看起来很美的入门价把你骗上船，然后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利用你的信息不对称和便利性需求，层层加码，榨干你的钱包。

而我们这些船员，就是这个庞大收割机器上的螺丝钉。我们被训练要“向上销售”（upsell），你的每一次额外消费，都关系到我们的收入。



我的世界只有3平米

乘客的房间，宣传册上叫“海景阳台房”、“豪华套房”，最小也有十几平米，有大大的落地窗，有私人阳台，可以躺在床上看日出。

我的房间，在船员手册上只有一个冰冷的代号：“Crew Cabin”。

它位于甲板之下的负二层，没有窗户。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走进自己房间的感觉。

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空间小到我张开双臂就能摸到两边的墙壁。

两张铁制上下铺，一个窄小的衣柜，一张小桌子，一个袖珍卫生间。

这就是我未来8个月的“家”。

你永远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是晴天还是雨天。时间的概念在这里被模糊，唯一的参照物是你床头那个小小的电子闹钟。

因为在底层，靠近引擎室，房间里永远有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船体轻微的震动，24小时不停，像一种催眠，也像一种折磨。

睡觉的时候，你需要学会和这种噪音共存。

上铺的室友翻个身，整个铁床都会跟着吱呀作响。

你没有隐私。换衣服要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打电话要跑到走廊尽头信号好一点的角落，压低声音。

有一次半夜，船遇上大风浪，整个船体摇晃剧烈。

乘客区的摇晃可能还算平缓，但在我们底层船舱，感觉就像被装进一个铁盒子里反复抛掷。

我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柜子里的东西哗啦啦往下掉。我紧紧抓住床沿，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了对大海的恐惧。

而第二天一早，我还是要穿上熨烫平整的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去餐厅为那些抱怨昨晚风浪影响了睡眠的乘客服务。

他们不会知道，就在他们脚下几层，我们经历的是怎样的惊魂一夜。

在这种极度压缩的私人空间里生活久了，人会变得很奇怪。

一方面，你对个人空间极度渴望，下班后只想一个人待着。

另一方面，你又无比害怕孤独。因为在这个铁盒子里，孤独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我们才那么依赖船员酒吧，依赖那些短暂而热烈的友谊。因为只有在人群中，你才能暂时忘记自己正被困在大洋中央的一个3平米的铁盒子里。



4个小时的“自由”

对乘客来说，邮轮停靠的每一个港口，都是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度假胜地。

巴哈马的粉色沙滩，牙买加的雷鬼音乐，墨西哥的玛雅金字塔。

对我们船员来说，港口日（Port Day）意味着两件事：

更忙碌的工作，和一趟奢侈的“放风”。

乘客下船游玩，我们就得开始疯狂打扫。换床单、吸地毯、消毒卫生间，要在几个小时内把几千个房间收拾出来。洗衣房里，堆积如山的床单和毛巾像小山一样，机器24小时不停运转。

等忙完这一切，如果你幸运，也许能轮到几个小时的岸上时间。

通常是4到6个小时。

你不会像游客一样去逛景点。那太奢侈了。

我们下船的第一件事，是冲向最近的、有免费Wi-Fi的地方。通常是港口附近的麦当劳、星巴克，或者某个小酒吧。

你会看到一大群穿着不同邮轮公司制服的船员，挤在店里，人手一部手机，表情专注，手指飞快滑动。

他们在和家人视频，和恋人报平安，在看两个月前就下载好但一直没时间看的剧。

这是我们和世界连接的唯一方式。

第二件事，是去超市大采购。

买零食、买洗发水、买牙膏。船上的员工商店东西又贵又少，岸上的超市是我们的天堂。很多人会买一大堆速食面，用来改善单调的船员餐。

我最喜欢买的是大瓶的果汁和新鲜水果，这些在船员食堂里都是稀罕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必须时刻盯着手表，计算好返回船上的时间。邮轮离港的时间是绝对的，一分钟都不会多等。

“错过船”（Miss the Ship）是每个船员的噩梦。

一旦发生，公司不会管你。你必须自己想办法，自费买机票飞到下一个停靠的港口登船。这笔费用可能等于你几个月的工资。

而且，你的职业生涯基本也就毁了。

所以，我们所谓的“环游世界”，其实只是在地图上划过一个个点。

我们看过很多港口，但我们没有真正到过那些国家。

我们只是从一个巨大的铁盒子里，被放出来透几个小时的气，然后准时回到另一个铁盒子里，继续我们的工作。

有一次在墨西哥的科苏梅尔，我用仅有的三个小时，租了一辆摩托车，什么景点都没去，就在岛上的小路上漫无目的开。

阳光很好，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是五颜六色的小房子。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自由的。

但当我看到远处海平面上，我们那艘如同巨兽般的邮轮时，自由的感觉瞬间消失。

它像一个巨大的、无法摆脱的阴影，提醒我：你的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微笑是一门必修课

在邮轮上工作，你的专业技能可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学会微笑。

我们入职培训的第一课，就是“微笑服务”。

公司给我们看各种案例，教我们如何处理乘客的投诉，如何预测乘客的需求，如何永远保持积极、热情的态度。

有一条黄金法则：乘客永远是对的（The guest is always right）。

哪怕他们的要求再无理，再奇怪。

我见过有乘客投诉，说他房间阳台上的海鸥叫声太吵，要求我们把海鸥赶走。

我的经理只能微笑着回答：“先生，我们很抱歉，但是海鸥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我们无法控制它们。”

我也见过有乘客在自助餐厅，把盘子里的食物堆成一座小山，最后只吃了几口就扔掉。我们心疼，但我们什么都不能说。

我们的工作，很大一部分是“情绪劳动”。

你不能把任何负面情绪带到工作岗位上。哪怕你前一晚因为想家而失眠，哪怕你因为工作劳累而腰酸背痛，只要你一穿上制服，就必须切换到“快乐模式”。

“早上好，夫人！今天天气真棒，不是吗？”

“先生，需要再给您来一杯咖啡吗？”

“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这些话，我们每天要重复几百遍，像复读机一样。慢慢的，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不需要经过大脑。

这种职业性的微笑，像一张面具。戴久了，你会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你。

在乘客面前，我们是无所不能、永远快乐的服务员、调酒师、娱乐官。

回到船员区，脱下制服，我们只是一个想家的普通人。

有一次，一位老太太在船上过生日，她的家人没有陪她。我当班时，注意到她一个人坐在角落。我让厨房准备了一个小蛋糕，插上蜡烛，和几个同事一起唱着生日歌推到她面前。

老太太当时就哭了，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那一刻，我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

那种被人需要的、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感觉，是支撑很多人在船上坚持下去的微光。

但更多的时候，我们只是这个巨大娱乐机器里，一个负责营造气氛的零件。

邮轮的本质，是贩卖一个脱离现实的、完美的梦。

乘客花钱，就是为了买这个梦。而我们的工作，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维护这个梦的完美。

哪怕这个梦的背后，是我们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和被压抑的真实情绪。



烧掉的青春和存下的美金

为什么要来邮轮工作？

大部分人的答案很简单：为了钱。

在这里，你的收入是美金，而且因为在船上包吃包住，几乎没什么花销，所以能攒下钱。

一个普通的餐厅服务员，一个月能攒下1000到1500美金。一个客房服务员，如果勤快，小费多，可能更高。

这笔钱，对很多来自发展中国家的年轻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他们用这笔钱在老家盖房子、供弟妹上学、给家人看病。

他们燃烧自己的青春，换取家庭未来的希望。

船上的生活节奏，会彻底重塑你。

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合同期内的每一天都是工作日。你的生活被简化为上班、吃饭、睡觉。

这种生活很纯粹，也很摧残人。

你会变得对时间麻木。每天看着日出日落，却感觉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你会养成一些奇怪的习惯。比如疯狂囤积零食，比如对Wi-Fi信号有着猎犬般的嗅觉。

你的人际关系也变得很“速食”。

在船上，你会遇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你们一起工作，一起在船员酒吧喝酒，分享彼此的秘密。感情升温很快，因为在那个封闭的环境里，你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但你也清楚，合同一到期，大家各奔东西，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这种“合同式友谊”和“合同式恋爱”非常普遍。爱得轰轰烈烈，分得干干净净。

两年合同结束，我选择离开。

我攒下了一笔钱，但这笔钱并没有给我带来预想中的快乐。

我发现我的身体变差了，长期睡眠不足和不规律的饮食让我的胃出了问题。

我发现我跟国内的朋友脱节了。他们聊的梗我听不懂，他们说的热点我不知道。我像一个活在时间胶囊里的人。

我用两年的时间，换来了一些美金和几十个国家的港口照片。

但我也失去了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失去了看着朋友结婚生子的陪伴，失去了一个普通年轻人该有的正常生活。

我走的那天，站在甲板上，看着船慢慢驶离迈阿密港。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和两年前我第一天登船时一模一样。

很多乘客在阳台上向岸上挥手告别，开启他们的一周梦想假期。

而我，只想赶紧下船，回到陆地，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真正的家乡面条。

邮轮就像一个巨大的梦。乘客花钱买梦，我们负责造梦。

两年后，我选择从梦里醒来。



邮轮旅行实用Tips（来自一个前船员的忠告）

1. 正视“强制小费”：预订船票时，看清楚条款里关于每日服务费（Gratuities/Service Charge）的说明。这笔钱是硬性支出，直接计入你的旅行预算。请友善对待服务你的船员，这笔钱是他们辛勤劳动的主要回报。

2. 制定你的“饮料策略”：上船前想好你的饮酒习惯。如果你只是偶尔喝一两杯，千万别买昂贵的饮料套餐，按杯购买更划算。如果你离了可乐活不了，可以考虑购买“无酒精饮料套餐”。

记住，任何在酒吧点的饮料，都会自动加收15%-20%的服务费。

3. 断网是常态，提前准备：船上的Wi-Fi又贵又慢。最好的策略是“上船断联，靠岸再聊”。提前下载好你想看的电影和剧集。

抵达港口后，找一家咖啡馆或快餐店，点杯饮料就能用上比船上快10倍的免费网络，足够你和家人视频报平安。

4. 岸上游，自己做主更精彩：船公司提供的官方岸上游价格昂贵、行程刻板。你完全可以在出发前，通过旅行网站（如Viator, GetYourGuide）预订当地导游或小团游，价格可能只有船上的一半，而且体验更地道。只要确保你预留足够的时间返回港口就行。

对于经验丰富的旅行者，下船后在港口直接找正规出租车包车游覽，也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5. 聪明打包，事半功倍：船舱房间的插座通常很少，带一个多功能转换插头和小型排插会非常有帮助。船上药店的药品价格不菲，自己带好常用药，如感冒药、肠胃药、晕船药。带一个可重复使用的水瓶，船上有很多免费饮水点，环保又省钱。

6. 善待你的船员：为你服务的那位客房服务员或餐厅服务生，可能已经连续工作了半年没有一天休息。一句真诚的“谢谢”，一个友善的微笑，或者在满意度调查问卷上提及他的名字，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他们是这个海上梦境的建造者，值得你最大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