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雪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疯狂地跳了一宿。等我推开窗户时,威海已经彻底变了样。
海堤那儿,平时那些龇牙咧嘴的礁石全成了胖墩儿,裹着厚厚的白棉袄,憨得可爱。海水还是一股劲儿地往岸上冲,打湿的雪地结成冰片子,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老街巷里热闹得很,大伙儿都穿得鼓鼓囊囊的,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孩子们可不管什么天气,小脸蛋冻得通红还在那儿摆弄他们的雪人,用贝壳当鼻子眼睛,玩得不亦乐乎。海风一阵阵吹过来,把雪花刮得到处跑,孩子们的笑声却越传越远。
渔港里的船都披了白纱,静静躺着。几个老渔民缩着脖子收拾渔网,嘴里嘟囔着什么"瑞雪兆丰年"的话,听不清具体说啥,反正脸上都带着笑。
路边的饭馆子早早就冒着热气,鱼汤的香味儿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推门进去,要上一碗热腾腾的鲅鱼饺子,蘸着蒜泥香油,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透过雾蒙蒙的玻璃往外看,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落在房子上、船上,连那股子咸腥的海风都变得软绵绵的。
威海的雪有意思,不像北方那样刀子似的刮人脸,就是悄悄地来,把整个世界都染白了,让你的心也跟着静下来。平日里赶路的人们都放慢了脚步,好像突然有了时间看看周围。
渔民们天不亮就开始忙活,那双手在渔网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儿该补针。雪后的空气透亮透亮的,吸一口都觉得肺叶都被洗了一遍。商铺老板们拿着扫帚清理门口,准备开门迎客,脸上都透着精气神。
海边的公园里,草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毯子,几只海鸥留下的脚印歪歪扭扭的,给这份安静添了些生气。远处的灯塔在雪景里格外精神,像个尽职的老兵守着这片海。这样的光景,才是威海独有的冬日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