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台是做饭的炉灶,奇台话也叫“锅头”,它形制简单,就地取材,实用性极强,如今逐渐淡出我们的生活,因为我们的居所在与时俱进,还因为煤气天然气盛行,锅台也在悄悄进化,甚至有濒危物种的危机,我们的儿女凑合认识,再往下一代估计就很难了。
锅台盛行于农村,在新疆唯一的区别就是用事先拓好的土块,在厨房的某个角落,堆砌而成,我通俗地总结了一下就是三孔一洞。一般是两个独立的灶相连,所以灶台气势不小,自然在厨房中算是主角。一般呈长方体,为了造型好看,上宽下窄,有梯形倒置的味道。
三孔简言之一为锅孔,也是最大的孔,就是放锅的地方,在锅台的最上方,锅孔酷似锅底的形状,呈漏斗状,第二孔是灶洞,就是填塞柴火或者煤块的入口,第三孔是炉灰孔,在锅灶的最下方,承担炉灰放置的功能。单灶或者连灶,最后都有一个茶碗粗的孔洞连接在房屋墙体中事先预留的烟囱中,当然为了通风效果,在房顶之外,还要续接一段烟囱,从而保证烟道畅通无阻。
新疆农村的房屋最大的特点就是每个屋子都预留烟道,在土块或砖块砌成的墙体中,不抹泥土或者砂浆,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反之就会消失不见。新疆从深秋开始变得寒凉或者奇冷,烟道就是排污的渠道,我们的锅台,炉灶,还有火墙,都和它们连接,给家家户户温暖,用文学的词语可以归结成吐故纳新。
我们把垒砌锅台叫做“盘”锅台,一般都是有匠人的,因为锅台形体大同小异,却是有尺寸的,比如灶齿和锅底的距离,又如锅台的身高,锅孔的大小等等,每个环节都有注意事项,照猫画虎或许可以,用起来灵便与否又另当别论了。
既是灶台,那是有讲究的。“有风无风,灶火门朝东”这个谚语大家都知道,我估计砌灶台也要挑日子,不是有句农谚说“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了天”。灶王爷就是灶神,不能冒犯亵渎。我大约记得在腊月底家里炸油饼油果子,父母会第一个将面人炸制成型,放在锅灶上,然后才开始大量的批量炸制,同时会将我们一群孩子撵出门去,估计也是怕童言无忌,冒犯神祗吧!
小户小灶,大户大灶,毋庸讳言,小户可以用铁皮炉子替代,大户人家必须有宽大的灶台,因为人口的原因,炒菜做饭,最关键的蒸馍,没有合适的灶台,日供产量小了不行,新疆人的早饭最常见的是茶馍馍,就是一壶茯茶,一盘炒菜,主食是馍馍,其实就是最常见馒头,称呼不同而已。说是茶馍馍,或者炒菜馍,是典型的语句省略模式,三样缺一不可,只是区分荤素而已,我们一律统称。外地人初次听了可能有点发蒙,本地人都懂,算是谦虚,更是言简意赅。
最初的灶台很单纯,只有家境富裕的人家配有木制的“风箱”,也就是铁匠铺专用的吹风设备。后来有了鉄制的手摇鼓风机,那其实等于机械革命,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姊妹几个抢着干,熟悉以后都躲着这枯燥的差事,甚至为着这活计挨打呢!
灶台为土制或者砖砌,因为隔热,最适合于夏天,绕是于此,母亲在灶前常常挥汗如雨。最初的泥土灶台外表常用小麦“衣子”与泥巴和制的泥浆,用木制的抹子抹的光溜水滑的,后来有了水泥,抹制的更加光滑,最后有了瓷砖,排列组合粘贴的锃明瓦亮,更干净卫生。当然照明电的到来,有了电动鼓风机,开关打开,呼呼生风,等我们回头再去寻找风箱,手摇鼓风机,哪里还有什么踪影呢?我们是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生活中的与时俱进在童年的幻想中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其实不止是一个锅台或者其附属物。
时间在行走,历史在前进。锅台也是,我们从平房走进楼房,锅台变成了煤气灶,天然气灶,电磁炉等等,我经常接触餐饮行业,锅台更是日新月异,不管是烧煤,烧油,还是烧气的,外体一律是不锈钢制作,连接上下水,随时冲洗,常用常新。普通人家已经看不到了!
锅台目前仍然坚守着农村的厨房阵地,可以预见,以后会逐渐淡出我们的生活,我们唏嘘是因为陪伴了我们的成长,锅台最终会变成文物,变成回忆的文字,其实,这才是真正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