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进客栈，女老板看了看我背包又看了看我牙槽，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城里的人牙刷都带着吗”我愣了一下，赶紧从包里掏出那把软毛的，大家笑了起来。笑声里有点谅解，也有点提醒：高原旅行，好多日常小事要自备。

要去甘孜，地图上的路线并不只是风景线，它也在告诉你资源稀疏。成都出发常走成雅、雅康方向，很多人顺着G318进，风景好但路段多变。高速和国道交替，晚间有雾、有落石，隧道很多，别在隧道口停。油箱在雅安、泸定、康定这些县城补给最稳，当地加油站可能晚关门，提前留心理。离城越远，服务越慢，备胎、工具、应急包必须放车上。

飞机是捷径，但别把时间压得太紧。稻城亚丁机场海拔高、航班少，常因天气延误。留一整天的缓冲，别把回程票和进山当天绑一起。高铁能把你送到成都或雅安，但到甘孜还要接着包车或坐长途客运——别被“离高铁站最近”的关键词骗了，实际路程和时间要看车次与班次。

山里有历史在走动。泸定桥下的江水拍打木板，那条铁链曾在1935年的长征史里被写成一段喘粗气的勇敢。走桥的人会停下脚步拍照，别把历史拍成表情包，听听导游讲一两句你会有不同的感觉。康定的街口，锅庄舞和《康定情歌》像旧唱片一样一圈圈传开，游客把带走，商家把做成生意，这之间有温度也有杂音。

高原上吃喝睡的问题，常决定旅途是浪漫还是折腾。牦牛肉煮得透，味道才落实；酥油茶口可能不合胃，第二口就能听出藏区的寒冷和热情。景区里的小店标价比镇上贵一倍不止，氧气罐、雨衣、保温杯这些在城里买更划算。住宿要问清楚有无供氧、取暖方式以及夜间停电处理——半夜高反或停电，心里比身体更容易乱。

高反不是传说。头痛、恶心、睡不踏实，先慢下来，不要硬拚。喝热水、少动、别立刻上高海拔景点，必要时下撤。有人带上便携氧，街上有租，有卖，但别把氧气当救命箱，它是缓解不是治本。服之前问问医生，阿司唑唑米（乙酰唑胺）这种名字常被提到，但处方和禁忌需要专业判断。

拍照和消费上学会一套礼貌。转经筒要顺着转，寺庙里摘帽子，遇到先点头再举相机。不要随手拿走石堆上的经石做纪念，那是别人的祈愿。马和牦牛不是摆拍的道具，主人会不高兴，群里的牦牛过了路，车窗半降，别下车去逗它们。

新都桥被称为“光的操场”，清晨和傍晚的光线像没修过滤镜的电影胶片，随便一拍都是一张有体温的照片。塔公与雅拉，藏民说那里有神山，遇见云开见峰的日子要轻声相待。亚丁的三座神山各自有名字和，去的人多了，也在被改写。你能做的，是把垃圾带下山，不把石头装进背包。

地方经济正在被旅游改写。客栈、餐厅、马队大多围着旅游季活跃，淡季有砍价空间，旺季预定要早。包车要把价格、里程、司机吃住这些细节落在或合同里，别把路程想得像景点攻略那样好看。

最后，别把行程塞得满满当当。高原的慢，不只是道路速度，更是呼吸的节奏。口袋里备一把软毛牙刷、几包小苏打和一管厚厚的唇膏，你会发现这些小东西比纪念品更能撑起一段旅程的体面。房间里点一盏小灯，窗外的星好像近了一点，你把旅程的喧哗放低了，听见云在山谷里翻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