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街的童年记忆
博山区西寨村球场街,是一条很不起眼的东西方向的小街巷。这条街西联太平村、双山煤矿,东接兴隆村、西冶街关帝庙,北邻新赵庄,地势东低西高,落差较大,长约400米左右,贯穿整个西寨村。沿街居民大多居住在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土坯草房四合院,房屋都是泥坯草屋,很少有瓦房。街中心确有一座四合院,建筑质量、规格是最好的,只是院子小了点,进大门有偏房,有迎壁墙,很是气派,不知是哪位有钱人所建。据说这家人在建国前就搬走了。新中国成立后始终空着,由居委会暂时管理,存放一些杂物。直到60年代,才搬来一户赵姓人家,是城里马行街博城医院的原住户。
我们家是50年代初由新赵庄租赁房,搬迁到西寨村球场街28号。这是一个土坯砖混结构的草房四合院,面积不大,布局合理。我们和一家昃姓人家共同居住。据说,昃姓本是朱氏皇族后裔。逃难到博山改以昃字为姓氏,百家姓上比较难找,国内也是独有的。
街中两旁大多是民居,也有很多琉璃作坊。在我家前后,就有两个大炉子,直径有2米多,近7、8个炉口。炉匠们用不同的工具,制作着各种琉璃产品。民居和作坊结合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生活方式及生产制作场景。
曾几何时,西寨村还是挺有名气的。名气就出在每年元宵节上的龙灯扮玩上。当时博山有两支龙灯扮玩队伍,西寨村一支,兴隆村一支,两支队伍各有特色。兴隆村的龙灯是弯曲盘旋,我们西寨村却是龙灯升腾架势。每年元宵节人们把存放在楼中的锣鼓家什,龙灯的全部骨架、云彩灯及各种行头,整理包装,裱糊彩涂焕然一新,只等一声令下,火弹开路,锣鼓敲打起来,云彩灯绕龙灯舞动,龙灯在云中翻腾,真是壮观极了。随后就到西冶街福门桥及城里区政府大院表演,这个活动要持续三天才能结束。
清晨,阳光洒满了球场街的各个角落,街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炉匠们早已开始了工作,远处传来卖豆腐的邦邦声。推着独轮车吆喝着卖江米糕的声音,还有那卖小米煎饼的声音不绝于耳,各种声音交响在一起,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祥和安康生活景象。
贪玩,是孩子的天性,球场街的孩童更是如此,玩法可真是层出不穷。男孩子们每天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到街上寻找玩伴。三五个人一伙,挖个小圆坑,划上一条小直线,就开始弹琉璃弹。规则就是朝线上弹去,谁弹得离线最近,谁就优先朝坑中弹去,后面以此类推。谁弹进坑后,就可朝最可能击中的琉璃球弹击,击中就算赢了,可连续击打。奖品事先约定,可是小贴画,也可是小琉璃弹球,全部击打完后可继续下一轮。
拍小帖画的更是互不相让。他们每人出三,五张,摞成一打,用手掌拍出一股风,把小贴画吹翻即可为赢。这项活动看起来挺残酷,有的小伙伴把手都拍肿了,然而他们却全然不顾,仍乐此不疲。
还有斗蟋蟀的小伙伴,他们花费精力,做小罐子,跑到野外逮来蟋蟀,兴致勃勃地摆开战场,看谁逮的蟋蟀厉害,胜者高兴地手舞足蹈,兴奋得不得了!
男孩子玩得起劲,女孩子也不甘落后,她们踢毽子、跳绳。嘴也不停地喊着一二三,三二一,也是别有乐趣。
更让孩子们欢心的是下雪的冬天。小伙伴们无处可玩时,打起了玩雪的主意。我们球场街由于地势的坡度,厚厚的雪被踏实后,形成了天然的溜冰场。轻轻一溜就出去十多米,真是爽快无比。行人却苦不堪言,他们避开冰道,小心翼翼地行走。我们这些调皮蛋却不知好歹,完全沉浸在欢乐之中,越滑越远,越滑越来劲。有的也摔了不少跟头,吃了不少苦,弄得满身是雪,仍还要比赛看谁滑得快滑得远。现在看来如果那时国家滑雪项目来此招人,说不准还能培养出个世界冠军來。
在球场街上玩耍的孩子们他们是幸运的,在这里没有家长的驱赶声和训斥声,只有孩子们的欢笑声,此情此景展现出的是一幅现实版的群童嬉戏图。
我在球场街度过了我的童年及少年时代,给我的人生中留下了难以忘怀的记忆和眷恋,随着年龄增长,不知不觉已渐行渐远了。
岁月沧桑,转眼一个甲子年过去了,球场街在拆迁中已不复存在。已建成高层居民区,西寨村改名为西寨小区。幸运的是保留了西寨这个古老的名字。
如今我们这些儿时玩伴都已进入古稀之年了,球场街记载着我们的童年。我们也不会忘记街巷两旁的市井民宿和球场街的童年记忆。
啊,魂牵梦萦的球场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