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雄踞秦岭之巅,是咱们国家一座底蕴深厚的历史文化名山。太白山碑廊里,精选了几十篇记录这座山千年沧桑的好文章,全都刻在了石碑上。在青山翠谷之间,正给八方游客铺开一卷特别厚重的画卷,这里面既有帝王的册封故事,也有名臣的德政佳话,还有文人墨客的风雅诗篇。
一走进碑廊,最先看到的就是立在华美碑亭里的清代乾隆御碑。这通碑,藏着一段特别传奇的往事。乾隆四十三年六月,陕西关中地区好久没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都快干死了,到处都是干裂的土地。乾隆皇帝心里惦记着老百姓,就下令让陕西巡抚毕沅,去太白山的湫池祭拜山神求雨。毕沅接到命令后,马上带着下属官员和诚心祈福的百姓,翻山越岭登上太白山,到神祠里恭恭敬敬地叩拜,祈求老天爷赶紧降下甘霖。
真心真意总能打动天地,太白山神真的显灵了!去取灵湫水的差官还没走到地方,山里就突然响起雷声,紧接着瓢泼大雨就下了起来。等取水的队伍带着灵湫的水回到省城那天晚上,整个关中大地更是普降大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雨水深深地渗进了土壤里。一场严重的大旱就这么解除了,已经种下去的禾苗长得特别旺盛,还没耕种的田地也能及时翻耕播种了。毕沅赶紧把这件神迹奏报给朝廷,乾隆皇帝看了奏折特别高兴,亲自提笔写下诗文,刻在石碑上,用来感谢山神的庇佑。
御碑上的诗文是这么写的:
麦前赐雨各称时,
麦后廿余日待滋。
为祷灵山立垂佑,
遂施甘霖果昭奇。
石碑后面,还附上了毕沅奏疏里详细记录的来龙去脉:“五月望前,各属得雨,早谷已乘时播种,大田亦正待翻犁,而晴霁二十余日,地脉早燥,待泽颇殷。因率属虔籲于太白山神祠,并遣员诣灵湫取水。甫至山而雷雨立沛,经时始霁。初四日所取之水至省,即于是夜大获甘霖连三昼夜,入土深透。各属亦同日普沾。已种之禾,倍觉发荣滋长;未种者亦可扶犁布种。”
乾隆皇帝感念山神的恩德太大了,又亲笔写下诗歌,来表达这份谢意:
树碑铸铁传福地,
取水凝湫自皓池。
粒我蒸民布天泽,
蠲诚致谢此揣词。
再说说这位毕沅,他生于1730年,卒于1793年,字秋帆,自号灵岩山人,是江苏太仓人,还是清朝乾隆年间的进士。他在陕西巡抚任上待了十多年,后来官越做越大,当过翰林院修撰、按察使、兵部侍郎,最后做到了湖广总督。毕沅读书治学的范围特别广,除了研究经史,金石、地理这些领域他都有很深的造诣,而且他还特别重视地方的文化和旅游业发展。在陕西当巡抚的时候,他主持对西安碑林进行了大规模的修整,还出台了严格的保护措施;组织人手编纂了《西安府志》,自己还亲自撰写了《关中胜迹图志》,这本书把关中的山川风物、地理沿革和人文轶事都收录在了一起;他还对关中的一些帝王陵墓进行修缮,重新立碑标记;主持了自明代初年增修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西安城墙加固修缮工程。
更可贵的是,毕沅因为特别敬仰太白山的灵秀风光和神威,还欣然为乾隆盛世时期编成的《太白山灵感录》,也就是《眉县志》的第三卷,写了序言。经过考证,毕沅很少给州县的志书写序,那为什么唯独给《眉县志》动笔呢?他在序言里给出了答案:“眉有太白山,余忝莅封疆以来,偶遇旱潦,祈祷踵验,故特请于朝,蒙加封号。莅以钦颁御书匾额,诗篇报功,崇德超佚前代。又眉人横渠先生,为关中正学之宗,二程子称道于前,朱子表章于后,皆宜大书特书。故此书特为灵感录、道统录,为方州小志之创体……书成喜为之序如前方。”
关于太白山曾经叫过“惇物山”这件事,毕沅在《关中胜迹图志》里也有特别精辟的论断:“窃以雍州之山,莫奇于太华,莫长于终南,莫峻于太白。所谓惇物者,惟太白足以当之。”短短几句话,就说透了太白山在雍州群山里独一无二的尊崇地位。
碑廊里的第二通石碑是《太白山封禅记》,碑文清清楚楚地梳理了太白山名字的演变和历代帝王封禅的历史脉络:“太白山乃秦岭主峰,夏、商、周三代名惇物,汉名太乙,魏晋始名太白……”从唐代开始,历代王朝对太白山的册封就没断过,礼遇特别隆重:唐天宝八年,朝廷诏封太白山为神应公,到了天宝十四年,又加封成了灵应公;宋至和二年,诏封济民侯,嘉祐六年,敕封为明应公,熙宁八年,晋封为福应王,绍圣三年,改封为济远公,紧接着又晋封惠济王;元代的时候,先后册封了普济王、惠民王、灵应王;到了清朝,乾隆皇帝又把太白山加封为昭灵普润福应王。这一道道册封的圣旨刻在石碑上,把太白山千百年来享受祭祀的神圣地位稳稳地定格了下来。
第三通碑是贾氏的《祷雨记》,里面详细记载了古代官员和百姓去太白山求雨,山神显灵降下大雨的又一段佳话。
碑廊里后面的那些石碑,每一块都是宝贝,每一个字都闪着光彩:《太白山灵感录》记录了山里的各种奇闻异事,把太白山的灵秀展现得淋漓尽致;唐玄宗的《幸凤泉汤》、李白的《登太白峰》、杜甫的《喜达行在所》、韩愈的《南山诗》、苏轼的《太白山祷雨》、元代仇圣耦的《太白晴雪》、明代何景明的《太白山歌》、清代张问陶的《望太白山》,还有眉县本地文人李雪木的《登太白山》,这些文人墨客的诗作,把太白山雄伟险峻的风光和荡气回肠的人文情怀,完美地融合在了笔墨之间;《太白山隐者传略》讲述了山里隐士们的高雅风韵,给这座名山增添了一份超然脱俗的趣味;国民党元老于右任的《太白山纪游歌》,则用苍劲有力的笔墨,给这座千年名山添上了一抹厚重的近代人文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