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北京来的室友,刚从宁夏风尘仆仆地回学校,一进宿舍门就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抓着我的胳膊就说,那地方的特色简直颠覆他二十年来的认知。他说以前总听人说宁夏只有沙子和枸杞,谁能想到在晒枸杞的园子里,还能端着高脚杯喝红酒,甜丝丝的酒液配着新鲜枸杞,那滋味比他在北京喝的果啤还对胃口。这奇葩的搭配,让他这个城里长大的孩子,愣是半天没合上嘴。
他说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网红景区,是坐公交时偶然看到路牌拐过去的青铜峡黄河大峡谷,那地方藏在山坳里,比他想象中热闹多了。峡谷边上修着木栈道,走在上面能听见黄河水哗哗的响声,比咱山东黄河边的水流更急,浪花拍着石头溅起的水珠,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的山是土黄色的,跟咱老家的青山绿水完全不同,可就是这种苍茫劲儿,看着特别有气势。
峡谷里最显眼的是108塔,一排排佛塔整整齐齐地排在山坡上,远看像个巨大的佛塔阵。他跟着讲解员听介绍,说这些塔是西夏时候建的,距今都有上千年历史了,每座塔的造型都差不多,可排列的顺序藏着讲究。他绕着塔群走了一圈,摸了摸最下面那座塔的砖面,粗糙的质感让他觉得,这比书本上的历史文字更真实,仿佛能摸到古人的体温。
他去的时候刚好赶上11月底开幕的贺兰山东麓葡萄酒文化旅游节,这个活动一直持续到12月下旬,峡谷景区里都挂着活动的红色横幅。他在景区的服务中心拿了本活动手册,上面写着能去附近的酒庄免费品红酒,还能参观酿酒的过程。他本来对红酒没兴趣,可架不住工作人员热情邀请,就跟着一群游客去了不远处的志辉源石酒庄。
那酒庄建在山脚下,院子里全是石头垒的墙,连屋顶都铺着当地的石板,看着特别接地气。酿酒车间里摆着一排排大橡木桶,酒香混着木头的香味飘出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酿酒师傅给他倒了一小杯红酒,说这是用贺兰山脚下种的葡萄酿的,日照时间长,糖分足,所以酒喝着带点甜味。他抿了一口,说比他爸喝的白酒温和,更像咱山东的甜沫子,就是喝着得小口抿,不然像浪费东西。
从酒庄出来,他打了个车去镇北堡西部影城,司机师傅跟他说,这地方看着破破烂烂,可拍过好多有名的电影。进了影城他才发现,里面全是土坯墙、老戏台,还有旧社会的杂货铺,连墙上贴的海报都是几十年前的样式。有个穿军大衣的演员在演拉黄包车,看见游客就喊“坐车不”,那腔调跟他在电影里听的一模一样,差点让他以为穿越回了老北京。
他在影城里的“牛府”院子里坐了会儿,那院子是拍电影《大话西游》的地方,墙角还摆着跟电影里一样的石磨。有个阿姨在石磨上磨玉米面,他凑过去帮忙推了两把,累得胳膊发酸,阿姨说这石磨用了几十年了,现在游客来体验,比放在那儿当摆设强多了。他说推磨的时候,看着玉米面从石缝里掉下来,突然觉得这些老物件比手机里的游戏有意思多了。
这里得跟大伙说个实在话,现在旅游圈里有个词叫“显眼包”,说的就是那些看着花哨却没啥实质内容的东西。我室友在影城门口碰到过卖“影视周边”的小贩,说是电影里用过的道具,结果仔细一看,全是义乌产的小玩意儿,跟电影半毛钱关系没有。这就是个避雷建议,景区门口的纪念品别乱买,好多都是借着景点名气骗钱的,真想买特产,得去当地的老街或者正规商店。
他从影城出来,本来想去银川市区吃午饭,结果坐错公交,坐到了永宁文化园。这地方是个回族特色园区,里面全是伊斯兰风格的建筑,圆顶上面有弯弯的月牙标志,墙面刻着特别精细的花纹,比他在北京看到的清真寺更有特色。园区里有个回族民俗馆,展出的回族服饰、餐具都特别精致,尤其是那些绣着花纹的盖头,颜色鲜亮,针脚细密,看着就知道是手巧的人做的。
他在文化园里碰到了一群跳回族舞蹈的大妈,她们穿着蓝色的回族服饰,裙摆上绣着白色的花纹,跳起来的时候裙摆飞扬,像一朵朵盛开的花。大妈们特别热情,拉着他一起跳,虽然他跟不上节奏,手脚乱挥像个提线木偶,可看着大妈们笑得灿烂的脸,他也跟着乐了。他说这比在景区里看表演舒服多了,没有距离感,就像在咱村跟街坊邻居一起扭秧歌。
文化园旁边有个回族大叔开的面馆,他进去点了一碗烩面,跟咱山东的烩面完全不一样。宁夏的烩面汤更浓,里面放了羊肉、粉条、豆腐,还有一种叫“粉汤”的配料,吃起来又香又暖。大叔跟他说,这面是用当地的面粉做的,筋道得很,很多游客来这儿都专门吃他做的面。他说那碗面吃得特别饱,连汤都喝光了,比在学校食堂吃的盒饭香十倍。
下午他去了中宁枸杞博物馆,这地方是他在公交上听乘客聊天知道的,完全不在他的计划里。博物馆里展示着各种枸杞,有新鲜的,有晒干的,还有做成枸杞酱、枸杞酒的。讲解员说中宁的枸杞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这里的土壤和水质特别好,种出来的枸杞又大又甜,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他拿起一颗新鲜枸杞尝了尝,汁水特别多,甜味儿很正,比他在超市买的枸杞好吃多了。
博物馆里还有个枸杞种植体验区,他跟着工作人员学摘枸杞,手指很快就被染成了红色。工作人员说,摘枸杞得轻拿轻放,不然容易把果子捏坏,影响卖相。他摘了半天,才摘了一小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这才知道农民种地有多不容易。他说以前在课本上学“粒粒皆辛苦”,没什么感觉,这次亲身体验了,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这里又到了该提醒大伙的时候,去枸杞园体验的时候,千万别穿浅色衣服。我室友就犯了这个错,穿了件白色的T恤去摘枸杞,结果衣服上全是枸杞汁染的红印子,怎么搓都搓不掉,最后只能当抹布用了。这也是个实实在在的避雷建议,出门旅游穿衣服得看地方,去农田或者果园,就穿耐脏的深色衣服,不然弄脏了心疼还没法穿。
他从枸杞博物馆出来,打车去了沙湖生态旅游区,这地方一半是沙漠,一半是湖水,看着特别神奇。他在湖边租了个自行车,沿着湖岸慢慢骑,一边是金黄的沙子,被风吹成一个个小沙丘,另一边是碧绿的湖水,水面上有野鸟飞过来飞过去,时不时扎进水里捉鱼。他说这种沙漠和湖水连在一块儿的景色,他从来没见过,比课本上的图片壮观多了。
他在沙湖边上的芦苇丛里拍了不少照片,芦苇已经变黄了,随风摆动像金色的波浪。有个当地的渔民划着小船从芦苇丛里出来,船上放着刚捕的鱼,他跟渔民聊了几句,渔民说沙湖的鱼特别鲜,都是野生的,用清水煮着吃就特别香。他说看着渔民黝黑的脸和满船的鱼,觉得这地方的人生活得特别踏实,不像城里那么浮躁。
他在沙湖体验了骑骆驼,骆驼跪在地上的时候,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爬上去,刚坐好骆驼就猛地站起来,吓得他赶紧抓住扶手。骆驼走得慢悠悠的,坐在上面晃来晃去,像咱村赶庙会时坐的摇摇车。他看着身边的沙丘和远处的湖水,觉得自己像个古代的商人,正走在丝绸之路上,那种感觉特别奇妙。
晚上他住在沙湖附近的民宿里,民宿老板是个年轻人,跟他聊了很多宁夏的变化。老板说以前这地方只有当地人来,路也不好走,现在修了高速和高铁,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他才回村里开了民宿。老板还说,现在政府特别支持旅游,经常搞文化节、美食节,就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宁夏的好,让当地人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他跟老板一起吃了晚饭,老板做了一道沙湖大鱼头,用砂锅炖的,汤白肉嫩,里面还放了当地的土豆和粉条。老板说这鱼是当天从沙湖里捕的,特别新鲜,除了盐和姜,啥调料都不用放,吃的就是鱼的本味儿。他说那道鱼头汤,他喝了两大碗,鲜得他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第二天他去了西夏王陵,那地方在贺兰山东麓,远远就能看到一个个巨大的土堆,像一个个小山丘。讲解员说这些土堆是西夏皇帝的陵墓,虽然经过了上千年的风吹雨打,还是保留得很完整。博物馆里有不少西夏时期的文物,有刻着西夏文的石碑,有锈迹斑斑的兵器,还有精美的陶瓷器,这些文物都在默默诉说着西夏王朝的历史。
他站在王陵的土堆下面,看着远处连绵的贺兰山,心里特别有感触。他说以前在历史课上,西夏王朝只是几行文字,现在站在这真实的陵墓面前,才觉得那段历史是活生生的。他还说,贺兰山看着光秃秃的,可特别有力量,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些千年的陵墓,也守护着宁夏这片土地。
他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小包中宁枸杞,还有一瓶贺兰山东麓的葡萄酒。他说枸杞是在博物馆买的,保证是正宗的中宁枸杞,泡在水里颜色特别正,喝起来甜甜的。葡萄酒是在酒庄买的,度数不高,适合咱们年轻人喝。他还跟我说,以后放假别总待在学校里,多出去走走,看看不同地方的风景和人情,比在手机上看视频有意思多了。
我听他说得这么热闹,也盘算着放假去宁夏看看。他跟我说,去宁夏最好别赶暑假,那时候天太热,沙子烫脚,冬天去就挺好,天气凉快,游客也不多,能安安静静地看风景。他还说,去之前一定要查好公交路线,宁夏的公交很方便,就是有些景点位置偏,别像他一样坐错车绕远路。
我觉得宁夏这地方真的挺特别的,有沙漠有湖水,有古老的历史有新鲜的特产,还有热情好客的当地人。我室友说他在宁夏待了一个星期,从来没觉得无聊,每天都能发现新的惊喜。我想,旅游的意义大概就是这样,去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人,体验不同的生活,然后发现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更精彩,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