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一个帖子，说“春节可以取消了，现在过年就是吃个饭，连鞭炮都不让放”。 底下几百条评论吵翻了天，有人吐槽禁放令让春节没了气氛，也有人抱怨被催婚催到不敢回家。

我表妹就是其中一个典型。 她在上海工作三年，今年直接买了去三亚的机票说要“旅游过年”。 问她为啥不回家，她说“回去就是大型社死现场，亲戚围着你问工资问对象，还不如在外面清净”。 但除夕那天晚上，她又发朋友圈说“想念奶奶做的年糕”，定位还是在三亚的酒店。

这种矛盾心态现在太普遍了。 一方面觉得过年没意思，另一方面又放不下对“年味”的那点念想。

更让我惊讶的是，今年全国预计有90亿人次在春运期间流动。 这么多人挤火车赶飞机，就为了回家吃顿年夜饭，说明春节根本不可能取消。 只是过年的方式真的变了。

去年底，“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被列入联合国非遗名录。 这个消息当时在网上没掀起太大水花，但仔细想想挺讽刺的——我们自己的传统节日，居然需要联合国来认证保护。

烟花爆竹的禁放争议最明显。 像浙江温岭直接规定只有除夕、初一等六天能放，湖南溆浦更狠，县城中心城区全年禁放。 支持的人说污染大、不安全，反对的人就问：没了爆竹声，过年和放假有什么区别？

我老家有个老手艺人，做了三十年烟花爆竹。 他说现在年轻人买的少了，都是些上年纪的人来买“意思一下”。 但他又提到个有趣现象：今年电子鞭炮的销量涨了三成。 这大概就是传统和现代的妥协吧。

农村的年味确实比城市浓。 在福建一些村子，人们还在摆棕轿、打砂花，百米长的“巨龙”在田间狂舞。 而城市里，除了超市循环播放恭喜发财，几乎感觉不到是在过年。

物质丰富反而冲淡了过年的期待。 小时候盼着穿新衣吃好吃的，现在天天都能实现。 连拜年都变成了微信群发消息，配上默认的烟花表情包。

年轻人对走亲戚的抗拒也是个新现象。 社科院调查显示，超过80%的年轻人和父辈亲戚年联系频率就一两次。 我家楼下一个姑娘，去年被逼婚逼到直接在大年初二买票回工作城市。 她说宁愿被老板骂也不想听亲戚说“女人过了三十不值钱”。

但春节的韧性比想象中强。 不能放鞭炮了，人们就找替代品。 比如今年流行“过年三件套”——美甲、美睫、美发。 还有全家组团旅游过年的，既团圆又避开了繁琐的礼节。

文旅部门也聪明，把民俗活动打包成旅游产品。 北京庙会、广东醒狮、西北社火都成了热门体验项目。 我同事带娃去蔚县过年，孩子对打树花的兴趣比玩手机还大。

春节的核心从来没变过——团圆。 只是团圆的形式多了。 有人开车带父母去海南，有人在家族群里抢红包，还有像我妈那样的，学会用抖音拍年夜饭发“云团圆”视频。

农村在消失的习俗，城市里以新方式复活。 比如今年社区组织的写春联活动，排队的人从三楼排到一楼。 一个年轻人说“虽然字丑，但比自己买的有意思”。

春节不可能取消，它只是在适应这个时代。 就像那条流淌了几千年的河，有的支流干了，新的支流又汇进来。 重要的是，还有人愿意在这天穿越山海，回到叫做“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