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南怪象:GDP常年垫底,泗水到底差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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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济宁的县域版图里,泗水县是一个充满割裂感的存在。它背靠孔孟之乡的文化光环,是儒家文化重要发源地之一,孔子曾在此讲学,仲由曾在此为官;它坐拥“泉源圣地”的生态禀赋,七十二名泉散落全境,泗河穿城而过,青山绿水的底子堪称鲁南一绝。可就是这样一个手握文化、生态两张王牌的县城,却常年被贴上“济宁经济垫底”“山东最穷区县之一”的标签,2024年GDP总量不足300亿元,人均GDP更是远低于全省平均水平。一边是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一边是步履维艰的发展现实,泗水的穷,到底穷在了哪里?

泗水县的发展困局,首先卡在了产业结构的“瘸腿”短板上。翻开泗水的产业账本,农业始终是占据半壁江山的压舱石,却也是难以撬动经济腾飞的“负重石”。全县耕地面积超50万亩,粮食种植、果蔬种植、畜牧养殖是农业的三大支柱,泗水地瓜、泗水花生、泗水苹果等特产虽小有名气,却始终没能跳出“初级农产品”的桎梏。当地的农产品加工企业多为小作坊式经营,缺乏规模化、标准化的深加工链条,一斤地瓜只能卖几毛钱,加工成地瓜干也不过几块钱,附加值提升微乎其微。反观隔壁的邹城市,同样是农业大县,却依托龙头企业打造了从种植到深加工再到品牌营销的全产业链,农产品附加值翻了十几倍。而泗水的工业,更是“矮子里拔将军”的尴尬存在。全县工业企业以建材、机械加工、纺织等传统产业为主,缺乏高新技术产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的支撑。这些企业普遍存在规模小、技术含量低、抗风险能力弱的问题,不仅难以创造高额税收,还面临着环保整治的压力。近年来,虽然泗水也尝试引入一些工业项目,但受制于交通、人才等短板,大项目、好项目始终难以落地生根,工业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微乎其微。至于服务业,本应是泗水依托文化和生态优势发力的领域,却也陷入了“叫好不叫座”的困境。儒家文化相关的景点多为小众遗址,缺乏规模化的文旅开发,配套设施不完善,游客来了只能走马观花,留不住人也带不动消费;生态旅游也停留在“农家乐”“采摘园”的初级阶段,没有形成独具特色的文旅IP,难以吸引远距离的游客。

泗水县的发展瓶颈,还受制于人口结构的“双重挤压”。作为一个典型的农业县,泗水的人口总量不算少,全县常住人口约50万人,但人口结构却存在着明显的缺陷。一方面,青壮年劳动力外流严重。由于本地缺乏高质量的就业岗位,年轻人毕业后大多选择去济宁市区、济南、青岛等大城市打拼,留在本地的多为老人、妇女和儿童。劳动力的流失,不仅导致本地企业招工难,也让乡村振兴缺乏人才支撑。很多村庄成了“空心村”,耕地撂荒现象时有发生,即便有好的农业项目,也难以找到足够的劳动力去运营。另一方面,人口素质偏低的问题突出。全县拥有大专及以上学历的人口占比远低于全省平均水平,专业技术人才更是凤毛麟角。在乡村地区,很多农民依然沿用着传统的种植模式,缺乏科学种田的知识和技能,难以适应现代农业发展的需求;在城镇地区,企业也难以招聘到具备专业技术的工人,只能从事低附加值的生产环节。人口结构的失衡,让泗水陷入了“缺乏人才—产业升级慢—就业岗位少—人才更外流”的恶性循环,经济发展的后劲严重不足。

泗水县的发展困境,还离不开地理区位的“先天制约”。从地理位置上看,泗水位于济宁、泰安、临沂三市交界处,看似是“金三角”,实则是“三不管”地带。它既不在济宁市区的核心辐射圈内,也没有搭上泰安、临沂的发展快车,属于典型的“边缘地带”。交通条件的落后,更是加剧了这种困境。虽然境内有日兰高速、327国道穿过,但缺乏高速铁路的支撑,从泗水到济南、青岛等大城市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这让泗水在招商引资、人才引进等方面处于劣势。相比之下,隔壁的曲阜市,凭借京沪高铁的便利,吸引了大量的文旅项目和高新技术企业落地,经济发展日新月异。而泗水,由于交通不便,很多企业在考察时就直接将其排除在外。此外,泗水境内多山地丘陵,平原面积占比不足三分之一,这也给农业规模化种植和工业项目建设带来了不小的挑战。山地丘陵的地形,不仅增加了基础设施建设的成本,也限制了城市的扩张和产业的布局,很多优质的土地资源无法得到有效利用。

除了产业、人口、地理的短板,泗水的发展还面临着资源禀赋的“变现难题”。很多人疑惑,泗水有山有水有文化,为何不能像浙江的安吉、云南的丽江那样,靠文旅产业实现逆袭?答案藏在“资源变现能力不足”里。泗水的儒家文化资源,相比于曲阜的孔庙、孔府、孔林,缺乏核心竞争力,属于“配角”定位,游客往往会选择去曲阜游览,而忽略了泗水这个“源头”。当地虽然也打造了一些文化景点,比如泉林泉群、安山寺等,但缺乏统一的规划和营销,景点之间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生态资源方面,泗水的青山绿水虽然原生态,但缺乏特色化的开发,游客来了只能爬山、看泉、吃农家菜,体验感单一,难以形成二次消费。此外,泗水的文旅配套设施也严重不足,缺乏高品质的酒店、特色的商业街、多元化的娱乐项目,游客白天逛完景点,晚上只能返回市区住宿,无法带动当地的餐饮、住宿、购物等产业发展。反观一些成功的文旅县城,不仅有优质的资源,还有完善的配套设施和创新的运营模式,能够将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而泗水在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今的泗水,依然在贫困的泥沼里艰难跋涉。但值得欣慰的是,近年来,泗水也在尝试寻找破局之路。当地政府大力发展特色农业,培育了一批农产品品牌,推动“泗水地瓜”“泗水花生”等特产走出山东;依托生态优势,打造了一批乡村旅游示范点,吸引了周边城市的短途游客;积极优化营商环境,争取到了一些工业项目落地,为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虽然这些努力还没有让泗水彻底摆脱贫困的帽子,但至少让人们看到了希望。

泗水的困境,是很多中西部农业县的缩影。它们坐拥丰富的自然资源和文化资源,却受制于产业结构、人口结构、地理区位等短板,难以实现经济的腾飞。泗水的故事,也在提醒我们,一个地方的发展,不能只靠先天的优势,更需要后天的努力。只有找准定位,补齐短板,才能将资源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才能真正实现脱贫致富。

未来的泗水,能否打破“山东最穷县”的标签,能否让泉源圣地焕发出新的生机,能否在孔孟之乡的土地上书写新的发展篇章?这不仅需要泗水人的努力,也需要外界的关注和支持。而泗水的破局之路,或许也能为其他类似的县城提供一份参考和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