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族人的神秘宫殿:九重宫殿探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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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贵川三省交界的群山褶皱里,藏着一座跨越千年的文化密码——彝族九重宫殿。它不是故宫那样矗立于世的恢弘殿宇,更多时候以遗址的形态隐匿于密林深处,却在彝文古籍的字句间、土司后裔的口述中,保持着永恒的神秘与庄严。“天有九层,地有八极,宫有九台”,这句流传于彝族聚居区的古语,道尽了九重宫殿的建造哲思。它是彝族君长权力的象征,是天地崇拜的物质载体,更是多民族文化交融的见证。循着考古遗址的蛛丝马迹,翻开泛黄的古籍方志,我们得以揭开这座神秘宫殿的面纱,探寻它背后尘封的历史与鲜活的文化基因。

九重宫殿的诞生,根植于彝族独特的宇宙观与权力结构。在彝族传统文化中,“九”是至高无上的数字,代表着天空的九重境界,是君权神授的神圣符号。《西南彝志》中记载:“天体有九层,宫殿修九幢,地体有八层,廷堂修八幢”,清晰地表明九重宫殿的建造是对天地秩序的模仿与敬畏。这种“取法天地”的建筑理念,并非彝族独有,却在彝族的文化语境中被赋予了独特的民族内涵。

从历史背景来看,九重宫殿的出现与彝族各部族的崛起密不可分。彝族分布于滇、川、黔、桂四省区,历史上曾建立过南诏、罗殿国、自杞国、罗氏鬼国等多个地方政权。随着这些政权的巩固与发展,君长需要一座能够彰显权力、容纳政务与祭祀的核心建筑,九重宫殿便应运而生。它并非单一时期、单一部族的产物,而是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由不同彝族支系在不同地域陆续修建,成为跨越千年的建筑文化传承。

彝文古籍《西南彝志选·扯勒珍藏》对早期九重宫殿的记载颇具画面感:“在妥尼山前,君乃创妥鲁,臣乃掌必撮,师乃掌樾妥,在妥尼液呢,建九层宫殿,大房重小房,屋上连屋下,如云彩斑斓,如鸭翅重叠。”这里的“妥尼山”位于今四川叙永一带,是彝族扯勒部的活动核心区。文中描述的“大房重小房,屋上连屋下”,打破了人们对“九重”即“楼高九层”的固有认知,揭示了其“基分九台,房屋重叠”的核心特征。考古发现也印证了这一点,现存的九重宫殿遗址均为依山而建的阶梯式庭院建筑群,通过九台地基的层层抬升,营造出至高无上的视觉与等级效果。

早期九重宫殿的修建,往往伴随着部族的重要事件。据《西南彝志·妻房与子宅》记载,云南东川阿于德部的君长阿纳笃节,为迎娶播勒部的阿己额堵,耗费巨大人力物力修建九重宫殿。为保证宫殿的建造质量,他不仅在四方征集工匠,还专门从成都(能沽城)聘请汉族匠人,从大理(点苍城)聘请白族匠人,形成了多民族工匠协作的局面。这场因联姻而起的营造工程,最终造就了一座“雕梁画栋,禽鸟走兽毕现”的宏伟宫殿,也成为彝族各部族间文化交流的见证。

九重宫殿并非孤例,而是在云贵川三省均有分布的建筑体系,每一处遗址都曾是当地彝族政权的权力中心。这些宫殿依山脉走势而建,随部族迁徙而兴废,形成了一张散落于群山间的权力网络。其中,四川叙永扯勒部九重宫殿、贵州水西罗甸王府(贵州宣慰府)、云南东川阿于德部宫殿最具代表性,共同构成了九重宫殿的文化版图。

四川叙永是九重宫殿分布最为集中的区域之一,这里曾是彝族扯勒部的核心统治区。扯勒部的历史可追溯至东汉末年,德赫辉率部众从乌蒙经威宁、赫章进入赤水河流域,征服当地土著后建立政权,至晋末墨遮扯勒时期势力鼎盛,被西晋中央王朝册封为平夷令长,“扯勒”之名也由此沿袭成为部族与家族的称号。据史料考证与考古发现,叙永境内至少存在三处扯勒部的九重宫殿遗址,分别对应不同的历史时期。

元末以前的马口崖九重宫殿,位于叙永县江门镇马口崖鱼漕溪,面积达7000多平方米,内设9个天井,门前石门残留着镂空雕塑,石阶梯因常年踩踏而磨损严重。考古学者赵焰通过考察此处遗址,并结合《明一统志》《叙永厅志》等权威史料,论证了这里便是明代著名女政治家奢香夫人的出生地。这座宫殿依山傍水,

充分利用地形优势构建九台地基,是早期九重宫殿的典型代表。明洪武八年,扯勒部将统治中心从马口崖迁至叙永东城,新建的九重宫殿成为永宁宣抚司的治所。这座宫殿在历史上历经变迁,同治元年正月,石达开率部破叙永东城时,宫殿被烧毁,后虽经修复,但已不复往日辉煌,如今遗址位于叙永东城幼儿园一带,仅存少量建筑遗迹。改土归流后,扯勒部后裔余氏在贵州毕节修建的大屯土司庄园,虽未沿用“九重宫殿”之名,却继承了其建筑精髓——将中轴线分为三路,每路修建三重殿宇,形成九栋殿宇的格局,成为变异后的九重宫殿遗存,现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

贵州水西地区的罗甸王府(后称贵州宣慰府),是九重宫殿的另一重要代表。据史料记载,蜀汉时期,水西彝族土司济济火因助诸葛亮南征有功,被封为“罗甸王”,始建“九重衙”式建筑,至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历史。这座宫殿坐落于大方县城北郊的螺蛳塘畔,遵循“象天九重,法地八层”的理念,建成九层八院的格局。

为建造这座王府,土司专门从云南点苍、协本请来大批能工巧匠,精雕细刻历时八月方才完工。明代时,这座宫殿承袭旧制并扩建为贵州宣慰府,成为水西彝族君长处理政务、祭祀祖先的核心场所。遗憾的是,明熹宗天启四年,贵州巡抚王三善率军征讨奢崇明、安邦彦时,在撤军途中纵火烧毁了慕俄格古城及贵州宣慰府,“尽焚庐舍而东”,这座千年宫殿就此毁于战火。2009年,当地依据遗址考证与史料记载,投资1.2亿元恢复重建贵州宣慰府,总占地面积约50000平方米,沿中轴线依次排列九间大殿,从第二殿开始形成八个四合院落,“九层八院”的格局得以重现,背靠云龙山、前临螺蛳塘的选址,延续了九重宫殿依山傍水的传统。

云南东川的阿于德部九重宫殿,虽已无完整遗址留存,但在彝文古籍中留下了详尽的记载。《西南彝志·妻房与子宅》详细描述了阿纳笃节修建宫殿的盛况:“伐松伐柏之声,好像雷鸣,九万人刨木,八万人运木,照天的式样修房,盖成九重宫殿,照地的八卦式样修房,修了八个院落。”为修建这座宫殿,阿纳笃节不仅征调了大量人力,还广聘各族匠人,形成了“汉族匠人十骑来,白族匠人五位至”的多元营造团队。宫殿建成后,“雕梁又画栋,有鄂莫图形,有禽鸟形象,虎豹獐麂,凡有生命的,行动迅速的,一切都绘上”,其装饰之精美、规模之宏大,堪称当时九重宫殿的巅峰之作。这座宫殿的兴衰与阿于德部的命运紧密相连,随着部族与南诏、磨弥部之间战争的爆发,宫殿逐渐衰败,最终湮没于历史尘埃中。

九重宫殿的建筑风格,是彝族先民适应山地环境的智慧结晶,也是等级制度与文化信仰的物质体现。与中原宫殿“中轴对称、方正规整”的布局不同,九重宫殿以“依山而建、基分九台”为核心特征,将自然地形与建筑格局完美融合,形成了独特的山地宫殿建筑体系。解读其建筑密码,便能触摸到彝族先民的营造智慧与文化信仰。

“基分九台”是九重宫殿最核心的建筑特征,也是其得名的关键。这里的“九”并非指建筑的层数,而是指沿山体坡度依次抬升的九个平台,每个平台上修建相应的殿宇或院落,形成“层层递进、步步高升”的视觉效果。这种布局既充分利用了山地地形,避免了大规模平整土地的工程,又通过地势的高差彰显了君权的至高无上——最高处的第九台为祭祀与君长寝居之地,是整个宫殿的核心;下方的平台则依次分布着政务、军事、司法、仓储等功能区域,形成等级分明的空间秩序。叙永马口崖遗址的9个天井,便对应着九台地基的布局,每个天井周边环绕着相应的功能建筑,构成独立又互联的院落单元。

“九层八院”的空间格局,是九重宫殿对天地秩序的具象化模仿。据《西南彝志》记载,彝族先民认为天有九层,地有八极,因此宫殿沿中轴线修建九座大殿,代表九天;在大殿之间设置八个四合院落,代表八极,形成“九殿八院”的格局。贵州宣慰府的重建遗址便完整呈现了这一布局:沿中轴线往上,依次排列“更苴栋谷”“恩奥栋谷”“菲柯栋谷”等九间大殿,从第二殿开始,每两座大殿之间形成一个四合院落,共八个院落。这种布局不仅符合彝族的宇宙观,还兼具实用功能——八个院落起到了分隔空间、通风采光的作用,同时为不同功能区域提供了过渡空间。

在建筑材料与营造工艺上,九重宫殿展现了多民族融合的特征。早期宫殿的建筑材料以当地盛产的木材、石材为主,木材用于构建梁架、屋顶,石材用于铺设地基、雕刻门窗。叙永马口崖遗址的石门上残留着镂空雕塑,采用了彝族传统的雕刻工艺,图案多为虎、豹、鹰等猛兽飞禽,体现了彝族“崇龙尚虎”的文化习俗。随着与汉族、白族等民族的交流融合,中原的营造工艺逐渐传入彝族地区,对九重宫殿的建造产生了深远影响。云南东川阿于德部的九重宫殿,便聘请了汉族匠人负责梁架设计,采用了中原传统的斗拱、挑梁工艺;白族匠人则负责雕刻与彩绘,将大理地区的木雕技艺融入其中。这种多民族工艺的融合,使得九重宫殿既保留了彝族的民族特色,又兼具中原宫殿的恢弘气势。

宫殿的功能分区清晰明确,体现了彝族政权“君、臣、师”三位一体的统治结构。最高处的第九台为“布摩栋谷”,即祭祀与文化教育区域,一层为文化、教育、历史研究场所和文娱表演场地,二层为祭祀厅堂,供奉彝族祖先灵位,是整个宫殿的精神核心,由彝族祭司布摩掌管。第八台为“吉略栋谷”,即王殿,一层为君长处理政务、接见宗亲与部落首领的场所,二层为君长与夫人的寝居之地,是权力的中心。下方的平台则依次分布着不同的功能区域:“姆骂栋谷”负责士兵操练、军械制造与保管,

是军事中心;“拜项栋谷”掌管土地、户籍、赋税等事务,是财政中心;“够葛栋谷”负责工匠、工程、屯田、水利等,是生产管理中心;“菲柯栋谷”掌管政法事务,是司法中心;“恩奥栋谷”负责官员的选拔、任免与考核,是人事中心;最下方的“更苴栋谷”为正殿,是迎宾、庆典与检阅兵马的场所,是整个宫殿的门户。这种功能分区,将政务、军事、司法、祭祀、生活等功能有机整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政权运作体系。

九重宫殿的历史,是一部与战火、迁徙、改土归流相伴的兴衰史。从东汉末年的初建,到明清时期的鼎盛与衰落,九重宫殿见证了彝族各部族的崛起与迁徙,也经历了多民族融合的漫长过程。尽管多数宫殿已湮没于历史尘埃中,但其中蕴含的文化基因,却通过建筑遗存、古籍记载、民俗活动等形式,代代相传,成为彝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战火是九重宫殿兴衰的重要推手。历史上,彝族各部族之间的纷争、彝族政权与中央王朝的冲突,多次导致九重宫殿被毁。贵州宣慰府在明天启四年被王三善率军烧毁,叙永东城的九重宫殿在同治元年被石达开部焚毁,云南东川的阿于德部宫殿则因部族战争逐渐衰败。每一次战火过后,宫殿或被修复,或被迁建,或被废弃,但其建筑理念与文化内涵却得以延续。例如,扯勒部在叙永东城宫殿被毁后,其后裔余氏在贵州毕节修建的大屯土司庄园,虽因改土归流的时代背景,不再沿用“九重宫殿”的名称,却继承了“依山而建、等级分明”的核心特征,将“九台九殿”的格局变异为“三路三殿”,成为九重宫殿文化的延续。

改土归流是九重宫殿走向衰落的关键历史事件。明清时期,中央王朝为加强对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统治,推行“改土归流”政策,废除彝族土司的世袭统治,改为中央政府委派的流官治理。这一政策的推行,使得彝族政权的权力被削弱,作为权力象征的九重宫殿失去了存在的政治基础。明熹宗天启元年,永宁宣抚司奢崇明因不满四川总督扣发粮饷、汰其老弱,联合水西的安邦彦发动“奢安起义”,震动西南半壁河山。明王朝征调数十万军队,历经九年才将起义镇压下去。起义失败后,永宁宣抚司管辖的“十八则溪”之地全部改土归流,扯勒部的统治宣告结束,其修建的九重宫殿也随之衰败。尽管如此,改土归流并未完全磨灭九重宫殿的文化基因,土司后裔通过修建庄园、编纂族谱、传承民俗等方式,延续着与九重宫殿相关的文化记忆。

彝文古籍与方志的记载,是九重宫殿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西南彝志》《彝族源流》《叙永厅志》《且兰考》等古籍方志,详细记载了九重宫殿的修建过程、建筑格局、功能用途与历史变迁,为我们研究九重宫殿提供了珍贵的文字资料。《西南彝志选·德额宫殿的叙述》还记载了宫殿的名称与招待宾客的情形:“一殿叫举莫,二殿叫举汝,三殿举哪得,四殿叫施恒,五殿叫兜恒。灵房有三殿,合而为九宫……德额宾客到,羊角杯旋转,碗里三样肉,鸡羊和兽肉;蜂蜜陈三种,佳肴十二碗,陈列于席上。”这些记载不仅还原了九重宫殿的历史风貌,还展现了彝族的礼仪文化与生活习俗。此外,彝族布摩在祭祀活动中吟诵的经文,土司后裔口述的家族史,也将九重宫殿的故事代代相传,成为活态的文化传承。

现存的建筑遗存与仿古建筑,是九重宫殿文化的物质延续。毕节大屯土司庄园作为扯勒部后裔的居所,保留了九重宫殿“依山而建、等级分明”的建筑特征,其“三路三殿”的格局的是九重宫殿的变异形态,园内的木雕、石雕、彩绘等装饰工艺,延续了彝族传统的艺术风格。贵州宣慰府的重建遗址,依据史料记载与考古发现,完整还原了“九层八院”的格局,成为展示九重宫殿建筑文化的重要窗口。这些建筑遗存与仿古建筑,不仅让我们能够直观地感受九重宫殿的宏伟气势,更成为传承彝族文化的重要载体,吸引着众多游客与研究者前来探寻。

九重宫殿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彝族文化的浓缩象征,承载着彝族的宇宙观、等级制度、民族信仰与多民族融合的历史记忆。解读九重宫殿的文化内涵,便能理解彝族文化的核心特质,以及西南地区多民族融合的历史脉络。

九重宫殿是彝族宇宙观的具象化体现。彝族先民认为,宇宙分为九层天与八层地,人类生活在天地之间,君长作为天地在人间的代表,其居所必须符合天地的秩序。因此,九重宫殿以“九台九殿”对应九天,以“八院”对应八地,形成“象天法地”的建筑格局。这种将宇宙观融入建筑的理念,体现了彝族先民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秩序的追求。宫殿最高处的祭祀场所,是彝族先民与祖先、神灵沟通的桥梁,布摩在这里举行祭祀仪式,祈求天地庇佑部族繁荣昌盛,进一步强化了“天人合一”的文化信仰。

九重宫殿是彝族等级制度的物质载体。在彝族社会中,“君、臣、师”三位一体的统治结构,决定了社会等级的森严。这种等级制度在九重宫殿的空间布局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最高处的第九台为祭祀与君长寝居之地,是整个宫殿的核心,只有君长与布摩能够进入;下方的平台依次分布着政务、军事、司法等功能区域,对应着不同等级的官员;宫殿的入口与通道也严格遵循等级制度,不同身份的人有不同的进出路线,不得逾越。这种等级分明的空间布局,不仅强化了君权的至高无上,也维护了彝族社会的秩序稳定。此外,彝族社会的等级制度还体现在建筑的规模与装饰上——君长的九重宫殿最为宏伟华丽,土目的住房为七重,军将为五重,百姓的住房则多为两重院或四合院,形成了鲜明的等级差异。

九重宫殿是多民族文化融合的历史见证。从修建之初,九重宫殿便融入了多民族的营造智慧与文化元素。云南东川阿于德部的九重宫殿,聘请了汉族匠人负责梁架设计,采用了中原传统的斗拱、挑梁工艺;白族匠人负责雕刻与彩绘,将大理地区的木雕技艺融入其中。宫殿的装饰图案中,既有彝族传统的虎、豹、鹰等形象,也融入了中原文化中的龙纹、莲花、古钱等元素,形成了独特的多元文化融合风格。叙永扯勒部的九重宫殿,作为永宁宣抚司的治所,是彝族土司与中央王朝沟通的枢纽,宫殿的建筑格局与功能设置,既保留了彝族的民族特色,又借鉴了中原政权的政务机构设置,体现了彝汉文化的深度融合。“奢安起义”失败后,扯勒部后裔改汉姓“余”,在修建大屯土司庄园时,既延续了九重宫殿的建筑精髓,又融入了更多中原庄园的建筑元素,进一步推动了多民族文化的融合。

九重宫殿还承载着彝族的民族认同与文化自信。作为彝族君长的权力中心,九重宫殿是部族繁荣昌盛的象征,每当宫殿建成或举行重大庆典,各部族都会前来朝贺,形成了强大的民族凝聚力。尽管历史上九重宫殿多次被毁,但彝族先民始终没有放弃对这种建筑文化的传承,通过重建、变异等方式,让九重宫殿的文化基因得以延续。如今,贵州宣慰府的重建、大屯土司庄园的保护,以及相关民俗活动的传承,都彰显了彝族人民对自身文化的认同与自信,也让九重宫殿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文化纽带。

在当代社会,九重宫殿早已超越了建筑本身的意义,从历史遗址转变为重要的文化符号,承载着历史研究、文化传承、旅游开发等多重当代价值。保护与传承九重宫殿的文化遗产,对于挖掘彝族文化内涵、促进多民族文化交流、推动地方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九重宫殿的考古与历史研究价值不可估量。作为西南地区山地宫殿建筑的典型代表,九重宫殿的遗址为研究彝族历史、建筑史、民族关系史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通过对遗址的考古发掘,能够还原不同历史时期彝族政权的政治制度、经济状况、文化习俗与营造工艺;结合彝文古籍与方志的记载,能够梳理出彝族各部族的迁徙与融合脉络,填补西南民族史研究的空白。赵焰团队对叙永马口崖遗址的考察,不仅论证了奢香夫人的出生地,还为研究扯勒部的历史与九重宫殿的发展演变提供了重要依据;故宫考古队对造办处旧址的发掘,虽与彝族九重宫殿无直接关联,但通过对元明清时期建筑遗存的分层研究,为理解古代宫殿建筑的传承与演变提供了方法论借鉴。

九重宫殿是彝族文化传承与创新的重要载体。如今,贵州宣慰府的重建遗址已成为彝族文化的展示窗口,通过陈列彝族文物、举办民俗活动、开展文化体验等方式,让游客直观感受彝族文化的魅力;大屯土司庄园作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通过科学的保护与修缮,保留了九重宫殿的建筑精髓,成为研究彝族建筑文化的活化石。此外,当地政府与文化部门还通过编纂彝族文化典籍、培养非遗传承人、举办文化节等方式,推动九重宫殿相关文化的活态传承。例如,彝族布摩的祭祀仪式、传统木雕与彩绘技艺、彝族歌舞等,都与九重宫殿的历史文化紧密相关,通过这些活动的传承,让九重宫殿的文化基因得以延续。

九重宫殿的旅游开发价值,为地方经济发展注入了新动力。依托九重宫殿遗址与重建建筑,当地开发了一系列民族文化旅游项目,吸引了众多游客前来探寻神秘的彝族宫殿文化。贵州宣慰府景区通过打造“九层八院”文化体验区、彝族民俗表演、特色美食街等项目,成为贵州西部重要的旅游目的地;叙永马口崖遗址结合奢香夫人的历史故事,打造了文化探秘旅游线路,带动了当地乡村旅游的发展。旅游开发不仅促进了地方经济的发展,还让更多人了解到九重宫殿的历史与文化,进一步扩大了彝族文化的影响力。同时,旅游开发与文化保护的良性互动,也为九重宫殿文化遗产的传承提供了可持续的发展动力。

站在叙永马口崖的残垣断壁前,抚摸着被岁月磨损的石阶;走进贵州宣慰府的重建殿宇,仰望层层递进的九台宫殿,我们仿佛穿越千年时光,看到了彝族先民伐木造殿的繁忙景象,感受到了土司政权的威严与庄重,体会到了多民族文化融合的深厚底蕴。九重宫殿是一座沉默的历史丰碑,它见证了彝族各部族的兴衰沉浮,承载着西南地区多民族融合的历史记忆,更彰显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历程。在当代社会,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九重宫殿的文化遗产,不仅是对历史的尊重,更是对民族文化多样性的守护,让这座神秘的彝族宫殿,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耀眼的文化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