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东人,刚从山西运城回来,憋了5个感受和疑问不吐不快。
我作为一个在山东生活了三十余年的人,习惯了济南早上的高峰拥堵,习惯了青岛写字楼下的咖啡香,习惯了那种根深蒂固的快节奏。每次出差回来看到高架上亮着的车灯,都会觉得安心,那代表着这座城市的活力,但是这次从山西运城回来,我的内心是复杂的,甚至有些认知被颠覆,不得不说。
初到运城的第一天,就被这里的慢节奏给整懵了,早上八点,山东各个城市早高峰已经白热化的时候,运城茶馆里坐着悠然自得的老人,他们不慌不忙地泡上一壶茶,对着棋盘可以消磨整个上午,菜市场大妈拉着你唠嗑,推荐刚摘的西红柿时那股热乎劲,把我这个外地人暖到了,这种生活节奏和我熟悉的山东大不一样,让我产生了第一个疑问,运城人怎么可以这么悠闲地生活,这种慢节奏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运城人对自己的文化传统有着超出寻常的自信与坚守,我在关帝庙碰见一位当地阿姨,她详尽地给我讲了关公文化,还硬往我手里塞一支香,说来了来了,求个平安,这种文化自信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渗透到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当中,运城有着数量惊人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全国地级市里名列前茅,但是当地人从来不做炫耀的资本,山东的很多历史文化名城也有许多文物,可就是缺少这样一种融入血液的自然而然,这让我陷入思索,第二个问题便是,运城为什么可以把传统文化保存得这么鲜活,很多地方的文化传承却显得刻意生硬。
却呈现别样的风格,刀削面很有弹性,羊肉泡馍汤清肉烂,当地还有油糕,碗团等特色小吃,最让我吃惊的是,运城人能把当地食材玩到极致,黄河大鲤鱼,中条山牛肉,峨嵋岭土鸡这类特产,经由传统手法烹饪,便形成了特有的美食体系,在东湖农贸市场,我见到来来往往的游客和本地人,各类小吃摊前全都排着长队,面对着此情此景,那种无比的自信与热爱,使我冒出第三个问题,运城怎么能够用普普通通的食材做出这般独特的风味,而很多城市的风味美食反而陷入同质化的困境。
运城的旅游资源比我想的要丰富,从七彩盐湖到关帝庙,从永乐宫到五老峰,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盐湖的风景独特,还推出了盐水漂浮,黑泥浴等康养项目。关帝庙是全世界最大的关公文化圣地,香火旺盛,文化气息浓郁,永乐宫的元代壁画非常精美,让人赞叹不已,当地政府还开展了国宝打卡集章活动,吸引年轻人。但是我发现运城旅游的配套服务有进步空间,一些景点之间的交通不方便,配套设施也有待改进,这也给我提出了第四个问题,为什么运城有这么好的旅游资源,却最近才慢慢被更多的游客所熟知。
最让我感叹的是运城找到的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平衡点,盐湖停止工业采盐,转向生态修复与旅游开发,当地人说起话来对自然心存敬畏,他们说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要留给子孙,这种眼光让我很佩服,在山东,我们总是强调快速发展,有时候就会忽略环境,运城的发展路数给人新思路,不过我也看到运城遇到难题,怎么防止商业化过度,发展当中怎么守住特色,这些问题都需要考量,这是我的第五个疑问,运城在旅游热度不断提升的情况下能不能继续有这种定力。
想起在运城的每一天,都有一种强烈的反差,山东的快与运城的慢,山东的海洋与运城的黄河,山东的国际化与运城的传统,这种反差不是好坏的问题,是两种不同的发展道路与生活哲学,运城人用五千年的智慧告诉我,生活还可以有另一种可能,热腾腾的烟火气,不急不躁的生活,骨子里的文化自信,或许这才是幸福。
离开运城那天,出租车司机特意绕路带我去看清晨的盐湖,粉紫色的朝霞铺满湖面,几位老人慢悠悠地打太极,司机师傅笑着说:“你们山东人老是说时间就是金钱,我们运城人觉得,时间就是用来享受的,这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荡,也许我们山东人应该停下来想一想,发展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是一直追求越来越快的速度,越来越高的效率,还是应该在发展过程中保留一些生活的温度和质感。
运城之行让我明白,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发展逻辑和文化基因,不能用一套标准去衡量所有城市,运城的价值就在于它的独特性,就在于它提供了一种不同于主流的城市发展样本,这种多样性才是中华文明最宝贵的地方,现在我最想跟山东老乡说,有机会去运城走走,不是为了比较谁好谁坏,而是为了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拓宽一下视野,也许在那里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