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在那儿了，心里打鼓也得说句实话。

四川人，嘴巴刁，火锅吃惯了，辣椒拌饭也不眨眼。

去了趟浙江嘉兴，回来合上箱子，脑子里全是水汽、河风、米香。

到现场一走一看，发现不止这些。

火车在嘉兴南站停稳，站里风很干净，指示牌好认，出站口出租车队伍排得笔直。

不抢人，不喊价，司机一句“去哪里”稳稳的。

市区路不宽，车速不快，车窗开一条缝，空气里有股潮味。

江南的味道，说不上哪种花，就是水边的气。

落脚点先定在市区。

嘉兴城不大，骑个共享车到南湖也就十来分钟。

先说南湖。

红船就在湖心岛，岸边有讲解，语速慢，条理清。

这条船当年是实船，不是摆设，南湖当时风大水阔，人少船小，选在这里，是为避眼线，也好转移。

湖面宽，岸柳垂下来，像穿在衣角的线。

买船票去湖心岛，脚一登上木栈道，脚底就有点弹性。

岛上有纪念馆，老照片挂在墙上，密密的字都是真人真事。

路过一处亭子，柱子上有联，写的是水上风云起，岸上人心定。

看完红船，心里会静一会儿。

湖边小店卖扇子，扇面画着烟雨楼。

这楼建在湖滨，清朝时就有文人在这边写诗，后来多次修过，现在站在栏杆边，风一来，衣服会贴在胳膊上。

说吃的。

嘉兴粽子在当地叫“两头尖”，最经典就是鲜肉粽。

肉先腌，带一点肥，糯米浸得透，裹起来像个小船。

蒸笼一开，雾一样的热气钻出来。

筷子一挑，糯米亮，两边尖尖，咬下去，油香在齿缝里慢慢散。

建议早点去老铺子，十点前排队不长，过点就要等号。

甜粽有豆沙、蜜枣，老人爱吃，孩子也不挑。

再说“一碗头”。

这边早饭讲究一碗热汤走天下，最有名的是“糟羹”。

紫菜、笋丝、肉丝、面筋，浇一勺米醋，咕嘟一下，暖到胃里。

配个葱油拌面，面条滑，葱香直冲鼻子。

还有“团子”，皮软，心甜，红豆绿豆都有，有的店会用猪油，香得老远就能闻到。

南湖逛完，往子城一路骑车。

老街叫中山路一带，老房子低，门牌蓝色，砖墙有痕。

弄堂里有小面馆，桌子擦得干净，老板不急不慢。

点“嘉兴老底子小馄饨”，皮薄得像玻璃，汤清，淋一勺猪油渣，舌头一卷就过去了。

午后去梅湾街。

河道像一条带子，石桥矮背，光影碎在水面上。

江南写起来容易空，走起来要看细节。

桥洞下有鱼，黑影一晃一晃，岸边屋檐压得低，风把招牌吹得轻轻响。

梅湾街的历史能追到宋代。

当年这里是市井要地，商贩坐河边摆货，烟火味就从那会儿起。

现在修得规整，但巷子里的青苔还在，转角还有老匠人修伞，磨刀的吆喝也偶尔能听见。

拍照别只站桥上，绕到桥背，看水里桥影和屋影叠在一起，画就出来了。

时间够的话，坐地铁或大巴去乌镇。

嘉兴到乌镇不远，半小时左右。

乌镇分东栅和西栅。

西栅大，夜景好，酒吧多，房子高，适合住一晚。

东栅小，老街味重，铺子近，适合走走停停。

乌镇是典型水乡格局，水巷、窄桥、深院，屋顶压得厚，瓦缝里长草。

清末民初时这地儿出过几个名人，茅盾就出生在这边，茅盾故居在东栅，屋里摆着旧书柜，木头已经发黑，窗棂透着细光。

讲解说，早年乌镇是丝绸重镇，蚕茧堆在院里，织布机日夜响，河埠头装船，南来北往都靠水道。

这历史一连，就知道这座镇子为什么慢。

慢不是作，是骨子里带的水性。

西栅晚上灯一亮，河面像铺了油。

桥边小摊子卖三白酒，白鱼白虾白蟹是当季才有的鲜。

宵夜可以点个姑嫂饼，甜不腻。

住西栅要说清一点。

河景房好看，窗一开就是水，但晚上游人多，桥上说话声会进来，早上八点游船发动机一响，也会听见。

想要安静，就选第二排或第三排的小院房，走到河边也就两步，夜里更稳。

回城后去月河历史街区。

这片像一本翻过很多次的书，封面旧，内容新。

清代时这里是盐商聚地，院子深，门槛高。

现在很多老宅改成书店和茶馆，做得不花，桌椅留了老木色。

坐下点一壶龙井，端详窗外的水，慢慢能明白“人坐小城，心过大河”是啥意思。

月河边有家老点心铺，做海棠糕。

铁模子一下下按，糕面起花，香气贴在鼻梁上不走。

下午接近日落，光从屋檐边打过来，人的影子拖得长，脚步也就轻。

说交通。

嘉兴南站是高铁大站，多数车都会停。

嘉兴站是普快老站，离市区更近，但车次少。

城里打车起步价不高，司机多数本地人，路熟。

短途建议骑共享单车，绿道多，河边风好。

自驾从杭州、上海过来都快，沪昆、申嘉湖都顺畅。

停车要看时间段，月河、南湖周边晚上位子紧，早点去。

工作日来，体验会稳很多，价钱也划算，酒店里外都安静。

说钱。

景区门票不算贵，南湖红船联票划算。

乌镇西栅门票比东栅高，夜景值回票价。

吃饭均价中等，一碗糟羹十几块，粽子十来块，正餐人均六七十就能吃舒服。

找店看人气，排队太长就换一家，这城里不会只有一家好吃的。

说避坑。

河边咖啡坐位子景好，但别把正餐都吃在咖啡里，容易贵还吃不饱。

纪念品别急着买，先逛两条街比一下，酒酿、青团、丝巾家家有。

船票夜晚更抢，想坐就早排队，不想挤就站桥上看，也不差。

拍照别只对着水面拍，找屋檐、砖缝、木门环，细节比大景耐看。

鞋子穿软底的，石板路湿，防滑最重要。

说历史。

嘉兴古名嘉禾，汉时就叫这个名。

唐代设秀州，这里商路四通，盐运、丝绸都在这条线走。

南湖烟雨楼最早建在北宋，后来屡毁屡修，文人多聚此处，写诗题字流传不少。

宋元明清各个时代留下的石桥分布在河网里，桥名有故事，像通济桥，取百姓出行便利之意，桥肩磨得滑，就是年年人多走出来的痕。

乌镇的昭明书院传说与梁昭明太子好学有关，旧时学子求学必来此拜一拜，求个“开卷有益”的好兆头。

月河街区的商宅里，门楣上的花雕有鹤、有松，有的是求寿，有的是求节义，工匠刀法细，近看能见线条起伏。

说行程。

给两天半的节奏，走路不累。

第一天中午到，放下行李去南湖，红船、纪念馆、烟雨楼，傍晚走湖岸吃粽子和糟羹，晚上月河边喝茶。

第二天早起去乌镇，东栅半天看茅盾故居、蓝印花布、昭明书院，中午回西栅进酒店，下午逛水巷，傍晚拍桥影，夜里坐船看灯，再吃三白酒和小菜。

第三天回城，梅湾街寻小吃，子城老巷拍门环和窗棂，中午找一家本地菜馆，点笋干红烧肉、清蒸白鱼，下午返程。

说菜再补两句。

笋在这边是宝，春笋脆，冬笋厚，烧肉放笋，汤汁都被笋吸住，一口下去，米饭要多来两碗。

白鱼新鲜最要紧，清蒸就够，鱼背一挑，肉片雪白，蘸酱油都嫌多。

酒酿圆子热热的一碗，糯到心里，头天走路多了，喝一碗刚刚好。

说人情。

店家看你不催不喊，问啥答啥，笑点轻，手脚快。

买点心会多塞一块边角，说“路上吃着”。

打车师傅说起梅雨，说起枇杷成熟，说起白墙又刷白，说起这一年更忙。

话不多，句句实在。

网上有人说嘉兴没啥大景。

现场看，心里会想另一个词，叫好过日子。

不是震天响的大场面，是水边走两步，肚里有点热汤，手上提点小吃，脚下石板稳稳地。

照片拍完，人也松下来。

最后给几点实用提醒。

到站先办张公交卡或用手机码，省事。

现金用处不多，移动支付都通。

晴天戴帽子，湖面反光强，雨天带伞，雨来快走得也快。

手机充电宝带着，拍照录视频很费电。

嘉兴比网上说的好这句话，回程车上想了又想，还是这四个字最准。

真是好。

好在水，好在粽子，好在人。

也好在，心里慢下来，脚步就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