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莲花池公园,现“永历帝”被勒死造型雕像!周围锁龙钉,马蹄

旅游攻略 7 0

昆明莲花池西岸,拐过那排枯柳,风贴着水面走,铁链在马腿下碰一下,清脆又冷,“永历悲歌”四个字在碑面上不抬嗓也能听见,青铜人伏在泥里,冠滚在旁,发髻散了,颈侧一道深痕像被空气拉出的沟,三匹无头马分在三角,蹄抬着不落,像在等一个命令,游客绕近一步,脚边就是那块人为做旧的沼泽,青苔嵌进铜皮里,冬天看像暗红的结痂,整个西岸安静得只剩水汽,像三百多年前翻回来的湿冷。

老昆明嘴里有个地名,篦子坡,人走到坡下就到莲花池,史书里那天写得很短,吴三桂把父子二人从金禅寺带出门,没有白绫,没有药酒,就地抽了一根弓弦,细一句落在纸上,“一矢气未绝,再勒乃绝”,佛龛前留了点红,骨灰撮进陶罐,倒在池西,正好一茎白莲冒头,花瓣边缘浸了灰,颜色沉下去,像水底翻起的旧烛芯。

池畔的桩不靠传说,档案里写得明白,七根铁桩,长七尺,入地六尺,桩头铸字,“镇滇”,意思简单,压住龙脉,2006年清淤,泥里真翻出一根,铁骨上“镇”字只剩半边,市博收走,立了牌子,景区后来做了复制,三角位布桩,铁链把无头马牵在原地,像给亡魂加了门槛,也像给来人留一道问句,敢走近,就得听见那一下金属的回音。

摆成这样不为猎奇,图纸翻的是《清实录》里附的那页,写“僵仆泥淖,冠脱履失”,策划把泥做成一米一方的坑,不抛光,铜面让锈和苔往一块儿长,冷天更像旧伤口,去年十二月,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在这儿哭,家长去前台留了话,园方在碑后添了一行小字,“艺术化处理,请理性参观”,镜头越多,脚步越密,短视频平台把话题推到屏幕顶端,“最惨”这种标签后来被规整成更平实的说法,热度还在涨,评论区多人只留一句,这一幕分量不轻。

真正让人心口一紧的,是水位上来那几回,1968年,云大校长李广田选在此处自沉,打捞时漂在锁龙钉旁,1983年暴雨冲塌池岸,半截残碑露出来,碑阳刻着“明永历帝灰骨处”,碑阴有一幅陈圆圆,衣褶被水泡得褪开,线条糊,之后的每个七月半,岸边会多三支莲蓬,老辈不烧纸,不念词,只把莲蓬头朝下,莲子落在水底,说喂马,说留种,年轻人说迷信,老人回一句,你们把人按在泥里拍照,我们想把人从泥里扶一下。

这块水园从此有了两张脸,白天是网红机位,红裙女孩提着下摆跨铁链,镜头里定格英姿,夜里广场舞绕道,谁也不踩那块青铜,管理方递过一版调整方案,把趴伏改成站立,预算上了报表,往上走到一行字卡住,“历史不容美颜”,姿态就没动过,泥还是那滩泥,铁链还是那条链,蹄一直悬着,像把记忆放在一个不会合上的括号里,让每个路过的人看自己该怎么看。

天色还没翻亮,池边会有一个背影,保洁工老周,用的是莲叶,不是抹布,擦一下,说一句“冒犯了”,他说叶子纤维软,摸在脸上不出划痕,数到第七下,叶面翻过来,叶脉沾着铜绿,像刚用过的止血棉,远处高架传来第一班地铁,车灯扫过背脊,泥水里蹿出一条金线,像龙袍边上的滚绫,老周看了一眼,说不是光线,是往回走的气。

城里人对这处地方的看法不必统一,有人来拍照,有人来肃静,有人来找史料对照,有人来陪老人把莲蓬插稳,公园门口卖花的小贩把花枪扎得紧一点,怕风脱落,志愿者在旁边递了纸袋,收走游客随手丢的矿泉水瓶,讲解员在半小时的口述里只读史料,不加评语,学生把题目记在本子上,写“空间叙事”“公共记忆”,城里坐着的人多一份耐心,站着的人多一步停顿,这些细小的动作连在一起,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过去和今天缝在水面下面。

池水涨落有节,树影在岸上来回晃,风把铁链吹得轻响,像在数时间,孩子从桥上跑过去,脚下的木板回声干脆,老人把伞尖搁在石缝里,手心不抖,卖早饭的把油锅点着,第一锅糕出锅的香味飘到水边,晨练的人调匀呼吸,镜头收起来,屏幕暗下去,青铜在原地,莲花池还是那个莲花池,能看到的在眼前,看不到的在心里。

参考文献

1.温星:《莲花池之重生》,《春城晚报》深度事件专栏,2014 年 2 月 18 日。

2.昆明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昆明市志·文物卷》,云南人民出版社,2008 年版,第 113-116 页。

3.云南大学历史系编:《南明史资料辑刊》,云南大学出版社,1995 年版,第 247-250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