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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赵牧野｜资深媒体人
事件背景
2025年12月，日本东京都政府正式宣布，旅居上野动物园的龙凤胎大熊猫“晓晓”和“蕾蕾”将于2026年1月下旬归还中国，最终参观日定为2026年1月25日。
这一决定意味着，自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大熊猫首次赴日以来，日本将首次面临境内没有大熊猫的局面。
经济影响：300亿日元生态圈的消解
首先要指出的是，大熊猫对日本经济的贡献远超中国民众的一般认知。
据日本媒体估算，“晓晓”和“蕾蕾”每年能够带来超过30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5亿元）的经济效益。这一数字在2013年就已显现端倪，当时大熊猫“真真”单只创造的年度经济效益达到267亿日元，甚至超过了当年乐天职棒球队夺冠带来的经济效应。
上野动物园周边商业生态几乎完全围绕大熊猫构建。从动物园出口至御徒町站约500米的商业街上，店铺销售的熊猫相关商品达数百种，包括玩偶、点心、文具和生活用品等。这些商品的创意设计和品质管理形成了独特的“熊猫经济圈”，其丰富度甚至成为中国相关企业学习的对象。
从投入产出比看，大熊猫租借的经济回报率极高。每年约100万美元（约1.5亿日元）的租借费用与300亿日元的经济效益形成鲜明对比，回报率高达200倍。这种经济效益不仅限于门票收入，更体现在带动周边餐饮、零售、住宿等行业的协同发展。
旅游业影响：局部致命与整体有限的悖论
大熊猫归还对日本旅游业的影响呈现明显的局部性特征。对东京整体旅游业而言，大熊猫的离开影响相对有限，因为很少会有游客纯粹为了看熊猫而专程赴日旅游。然而对上野动物园及周边区域，影响堪称“立竿见影”。
据媒体观察显示，上野动物园90%的游客人流集中在大熊猫馆前排队，其中不乏40-50岁的忠实熊猫粉丝，他们在完成约一分钟的拍照后，甚至会重新排队再次参观。这种“熊猫中心主义”的参观模式，使得园内其他珍稀动物如小熊猫、白熊等相对受冷落。
大熊猫的吸引力在日本社会具有特殊基础。日本人对于熊猫的喜爱催生了专门的“熊猫祭”，熊猫元素在特定时节铺天盖地。这种情感连接使得熊猫成为上野动物园无可争议的“明星展品”，其引流能力远超园内其他动物。
政治维度：熊猫外交的退场
大熊猫归还事件的政治意义不容忽视。大熊猫作为中日“熊猫外交”的象征，其政治价值与娱乐价值并存。正如中美关系的“乒乓外交”，大熊猫在中日关系正常化过程中扮演了特殊角色。
上野动物园的大熊猫一直享有“熊猫外交”的光环，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尽管和歌山冒险世界在大熊猫繁殖技术上更为成功，但上野的熊猫始终是公众关注的焦点。日本政界人物二阶俊博作为和歌山选出的自民党大佬，曾推动和歌山获得大熊猫，但随着其政治影响力减弱，和歌山的大熊猫路径已经中断。
此次熊猫归还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近期涉台言论引发的日中关系紧张有关。日方虽已提出租借新一对大熊猫的请求，但在当前政治氛围下，这一目标短期内难以实现。
对比视角：中国旅游业的潜在受益
大熊猫归还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利好中国旅游业。
此前，从上野动物园回国的熊猫“香香”就有日本粉丝专门组织赴成都参观的旅行团。随着“晓晓”和“蕾蕾”回国，类似的“追猫旅游”可能再次出现。
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的经验表明，明星熊猫对游客吸引力巨大。例如，大熊猫“花花”的存在就显著提升了基地的客流量，乃至成都出租车司机在机场接客时都会询问乘客是来看“花花”还是听演唱会。
这种“熊猫效应”在国内同样明显。
产业链影响：从日本商铺到中国义乌
熊猫归还的连锁反应将沿着产业链传导。日本上野地区的商铺将首当其冲，面临客流量下降和熊猫商品滞销的双重压力。这些商铺中不少是小型家族企业，对熊猫经济依赖度高，可能面临生存危机。
与此同时，中国义乌小商品市场作为熊猫周边产品的主要生产地，也将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虽然义乌市场庞大，不依赖单一销售渠道，但专注于日本市场的供应商将面临订单减少的挑战。
社会文化影响：民族情感与符号价值
大熊猫在日本文化中已经超越了普通动物的地位，成为一种文化符号。日本文艺作品中对熊猫的描绘反映了这种特殊情感，例如《新奥特Q》中就有日本成功繁殖20只熊猫幼崽的情节设定，这体现了熊猫在日本民众心中与民族自豪感的潜在联系。
熊猫作为中国的文化符号，在海外展示客观上提升了中国的国际形象。这种“软实力”输出效果显著，有观点认为大熊猫在提升中国国际好感度方面的作用，甚至超过了一些官方的文化交流项目。
未来展望：双输局面与调整适应
大熊猫归还将造成一定程度上双输局面。日本失去重要的旅游吸引物和文化情感寄托，中国则减少了一个有效的文化输出渠道。但从国家层面看，经济利益相对较小，更多影响体现在符号价值和民间交流层面。
上野动物园作为公立机构，有财政支持保障其基本运营，但游客数量下降将影响其社会教育功能和地区活力。周边商业设施则需要寻找替代主题和吸引点，这一转型过程将考验商户的应变能力。
结语：
东京上野动物园大熊猫归还是经济、政治和文化因素交织的结果。它对日本旅游业的影响呈现“全局有限、局部深刻”的特点，上野地区将经历经济生态重构，而日本社会将失去一个持续半个多世纪的情感寄托点。
这一事件也提醒国人，文化交流与国际关系紧密相连，动物保护合作同样离不开健康的政治氛围。随着2026年1月最终参观日的临近，日本民众的“熊猫热”可能迎来最后一波高潮，而后进入没有熊猫的新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