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东平原上的一个北方人,对我所说的广西多为桂林山水的胸怀,今年秋冬之交受托的机缘下,我有了探访广西玉林市陆川县和博白县两地的机会,地处直线距离仅三十公里左右的他们,自有截然面貌不同情,而由济南出发带向南方的漫长铁路,窗外徐徐换的远处却含北方、抵达两座城市的山丘,赋予我对不同广西渐变的开端。
陆川县给初来乍到的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温润和宁静,陆川县因为温泉而出名,县里有多个以温泉命名的村镇,温泉水质含有矿物质,当地居民习惯于日常泡温泉,觉得温泉能舒缓疲劳,谢鲁山庄是处有百年历史的私人庄园,庄园的园林布局展现出岭南建筑智慧的精巧,亭台楼阁与自然山势相融合,庄园里的植被层次分明,人在其中行走时能感受到一种内敛的秀美,陆川的市街格局较为紧凑,九洲江穿城而过,沿江地带成了居民日常散步休闲的重要场所,陆川整体上给人的感觉是依靠自然馈赠形成的舒缓生活。
博白县则另是一番景象,广西客家人聚居的重要地区,博白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开阔且活跃的,博白的地域面积更加辽阔,境内有南流江横贯而过,交通便利,有数条高速铁路和公路穿境而过,博白县城区的框架显得更为舒展,市集贸易活跃,商业气息浓厚。客家文化在这里有着深刻的烙印,从语言到饮食,再到民间节庆,都保留着客家文化的特色,博白空心菜作为博白的一种地方特产,种植历史悠久,口感鲜嫩,成为了博白饮食文化的一个象征,博白不同于陆川倚重温泉和庄园景观,博白的发展显得更加开放,与外部市场联系更加密切。
外,陆川猪作为当地优良猪种,在周边市场知名度较高,由此衍生的肉类加工规模也颇为可观,陆川的铁锅制造业历史悠久,产品销路广泛,近几年,陆川也在推动橘红等特色农产品的产业化种植,尝试与康养概念相结合,不难发现,陆川的产业模式带有较强的资源依托型和内生型特征。
博白县的产业图景就更加丰富,除了农业这个老本行,博白的编织工艺品产业也颇具规模,产品具备较强的外向型特征,博白水牛小镇之类的项目正在建设当中,其试图把田园休闲,生态度假以及科普教育融合起来,这体现了博白推动产业融合发展的思路,博白作为人口大县,与广东等沿海经济区的劳务和经济联系也更为密切,对外部的依赖性也形成了它某种经济形态的特征。
从人文风貌感受上,两地差异也很大,陆川的生活节奏比较缓和,居民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享受自然馈赠的安定感,在温泉区域,能看到本地居民和游客一起泡温泉,氛围很融洽,博白因客家先民迁徙拓殖的悠久历史和频繁的商业活动,民风比较外向和坚韧,县城街头人声嘈杂,圩日集市上各种农产品和商品交易很活跃,充满市井生活气息,这种人文风貌上的差异,深层次上取决于两地不同的历史发展道路和地理环境。
饮食文化也让人能感受到两地的不同,陆川的饮食是与陆川的物产紧密挂钩,吃陆川的猪做各种菜,诸如白切猪脚,红烧猪肉等突出的味道都是猪本身的味道,味很温和,这也和陆川的温泉的温润相似。博白的客家菜很有特色,也更浓郁扎实,比如博白空心菜是清炒,很有讲究的炒菜,口味厚重,各种酿菜,焖菜等。是客家人远途迁徙的饮食文化智慧的体现,虽地域相近,一餐里却是风格迥异。
在对待发展的态度上,两地也隐隐透出些不同,陆川似乎更倾向于挖掘并提升内部资源的价值,温泉的深度开发,特色农产品的品牌化,步伐显得有些踏实,博白却因人口规模及对外联系,有着更强的扩张性和尝试多元发展的意向,其积极融入粤桂边区域合作,推动文旅融合等举措,便能体现,这两种不同的发展取向,与各自的基础条件和历史基因有着分不开的联系。
经过几天的走访,我感觉陆川和博白虽然挨着,但似乎各自走着不一样的发展节奏。陆川更像是一个守护者,稳稳地守着大自然的馈赠;而博白更像是一个开拓者,积极地向外寻找机遇。这种差别,对于我这个来自山东、习惯了看惯了地域发展模式相对单一的北方人来说,很有启发,让我意识到中国县域的发展是多样的、复杂的,不是只有一个模板。
回到山东之后,我时常回想着那两个县城给我带来的启发,这并不是说哪种发展道路更好,而是不同县城在自己的历史积淀,资源禀赋以及区位特点上所作出的不同选择,陆川的精致内敛,博白的开放进取,共同描绘出了桂东南地区丰富多彩的发展画卷,对于许多同样在寻找差异化的地区而言,陆川和博白或许能够提供某种参考,关键在于要认清自己的优势,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条路,而不是盲目跟风,或许这就是这次南行给我带来的最大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