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在全国舆论场上的风风雨雨,恰似中国在世界舞台上的一个微缩景观。它的原罪是什么?或许仅仅因为它坐落在秦岭-淮河以北。当“AB货”区别发货的闹剧上演,山东人不禁要问,我们为何总是那个挨了打还要立正,被坑了还得挨骂的冤大头?
所谓的“AB货”,不过是商家玩弄的看人下菜碟的把戏,好货发往繁华都市,次品流向他们眼中的“穷乡僻壤”,山东不幸被贴上了这样的标签。这种地域歧视的生意经,不仅刺痛了消费者的心,更在网络上煽起了地域黑的妖风。山东并非孤例,东北三省,山河四省,早已成为某些人信手拈来的靶子。
不久前的全运会,山东再次将金牌榜和奖牌榜的头把交椅收入囊中。这本是实力的证明,舆论场上却能品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山东拿了第一,便有人酸溜溜地评论:经济落后,穷人家的孩子没别的出路,只能靠体育。倘若换成南方省份独占鳌头,论调立刻变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体育是经济的自然延伸。同一件事,不同说法,这在国际舆论中司空见惯,在国内地域偏见里更是如出一辙。
互联网的喧嚣里,曾经是“投资不过山海关”,如今演变成“投资不过秦岭淮河”。在这种论调下,北方似乎注定只能扮演失败者和模仿者的角色。可山东偏偏是个异数,它像个打不死的“小强”。试想,如果山东体育不行,一篇《北方为何没有体育大省》的雄文早已铺天盖地;如果山东经济掉队,一篇《北方最后一子出局,该反思什么》的檄文定会震耳欲聋。但山东如今的存在,让这些预设的剧本无法上演。一个舆论洼地,凭什么还是工业、农业、人口、经济四大省?这简直就像某些人眼中的“文明洼地”中国,居然能实现科技腾飞、经济跃升,简直是个无法解释的程序bug!
反思,似乎成了山东的宿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仿佛要用三百六十四天来写反思文学。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恐怕早已在媒体人的草稿箱里待命。大的如《山东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东北?》,中的如《山东人磕头陋习》、《山东女人不上桌》,再不济也能来个《山东省富民穷》、《儒家思想害人不浅》。可这定义权究竟在谁手里?跪拜父母长辈被批为封建糟粕,西洋人的单膝下跪却被赞为绅士风度?红酒喝得再多也是高雅,这又是何道理?
作为典型的北方省份,山东的宗族祠堂早已不多见。可今天的舆论场,祠堂宗族却被捧为血脉纽带、文明延续。那么《破冰行动》里的塔寨村又该如何解释?成体系的封建迷信与性别歧视,比起个人陋习,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重修祠堂,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了宗族利益,血脉至亲也能反目成仇。计划生育时期,北方有《超生游击队》的辛酸,南方某些地方却敢“火烧钦差”,天高皇帝远,生儿育女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的舆论场,山东是实体经济的代表,而实体经济和传统制造业的地位,似乎早已一文不值。风口在哪里?是金融财团,是虚拟经济。这就像去工业化后的美国,如今又嚷嚷着“再工业化”。那些搞虚拟经济的地区,同样可以通过舆论来吸干制造业的血液。作为北方制造业的门面,山东自然首当其冲。产业竞争,争的是项目、投资、人才。制造业成本敏感,利润微薄的小企业根本扛不住高房价高物价。怎么办?简单,制造舆论,让人才流失,让投资却步,让产业自生自灭!
分税制改革后,地方财政要自力更生。存量博弈的时代,系统性的地域歧视,最终目的与全球无异:给你贴上廉价劳动力的标签,好为自家的土地财政和金融泡沫接盘。山东人对家乡有种朴素的凝聚力,这源于他们“做大蛋糕”的幻想。抗战时期,山东是敌后根据地;解放战争,东野华野的兵源从这里走出,南下干部遍布全国。这种与国家路线同行的思维,让山东人始终保留着一份信念。然而时过境迁,东北的工业桂冠早已凋零,山东能在潮起潮落中击水中流,已是万幸。
短期看,舆论场的抢人抢钱是金融资本的逐利本性。长期看,这是自宋以后经济重心南移历史基调的延续,容不下山东这样的异数。山东在南北对立中地位特殊,不是因为它最靠前,而是因为北方在舆论话语权中已无立锥之地。政治中心的威慑,让那些软弱的金融财团不敢造次,山东竟成了北方最后的舆论堡垒。有人总说“待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这话对中国适用,对山东也适用。可历史早已证明,大乱斗的结局,往往是天降铁拳砸烂一切,金融游牧者再卷土重来。
曾有人被嘲讽“推你的小推车去吧”,这真是骂人的话吗?他们不懂,那吱呀作响的小推车,养活了多少普通百姓。无论城头大王旗如何变幻,山东手握华东屈指可数的港口群,它的地理位置,无论对日韩是敌是友,都是不二之选。所以,坚定走好自己的路,又何必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山东网友的“反击”,并非为了地域对立,而是为了追求公平。我们有错就改,但万物互联的时代,谁也别想一手遮天,消费不该有区别对待,否则终将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