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花 · 千城千味| 寻味湘潭之旅——剁椒鱼头（中）
这是一座湘中小城，说它“小”，因其只有2个区、1个县，代管2个县级市，总面积仅5006平方公里。这是一座中国大城，说它“大”，它曾是“湖广熟，天下足，谷米惠济天下”的“千年米市”；它曾是“药不到此不齐，药不到此不灵”的“药都”；它曾是海上贸易重要枢纽，百业俱兴，商贸繁荣，富甲天下，江河商船百舸争流，排列蜿蜒十余里的“白银王国”；
它是“中国红色文化的摇篮”，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带着信念如磐的红色精神，实现了建党、建军、建国伟业，在中国史册上写下了丰功伟绩。红色基因在这块土地上根植深入、薪火相传。这是一座“风流”的城市，它“人杰地灵，古今风流人物，数不胜数”，从蜀汉名相蒋琬、晚清重臣曾国藩、世界文化名人齐白石以及王闿运、杨度等，到近现代一代伟人毛泽东同志，均从这里走出，缔造新中国、影响全世界，开国元勋彭德怀、开国大将陈赓、谭政等老一辈革命家功勋卓著、彪炳史册；它有222条河流，涟水、涓水两大水系汇入湘江，形成“一江两水”的奇观，百舸争流，浩浩荡荡。375座水库、493条渠道、13处公园湖泊、13万余口山塘“风起云涌，川流不息”。
它以“莲”为名，中通外直，产业坚实，作为国家“一五”时期布局的重点工业城市，拥有36个工业门类，形成了装备、钢铁、军工、汽车等特色产业，产业“生意圈”已覆盖6大洲167个国家和地区，澳大利亚、美国、欧盟、巴西、东盟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成为其主要贸易伙伴。这座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薪火相传”，它的名字叫湘潭。
《礼记》云：“夫礼之初，始诸饮食。”中华饮食讲究味道正宗，何谓正宗？一道菜，真正的味道，一是入口让你尝到的个中滋味，二是入心留就给你记忆的余味。一道菜，入口能尝出它的与众不同，入心能忆起它的前世今生，谓之正宗。
一部湘菜史，半部湘潭写，湘潭有道驰名天下的代表菜“剁椒鱼头”，鲁花《千城千味》带大家一同“游”湘潭，尝“剁椒鱼头”，寻背后故事，品湘潭味道。
——鲁花《千城千味》
返回酒店已近晚上8点，三毛陀让我先回房间稍微休息一下，他交接完工作再来找我。不到半小时，三毛陀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T恤五分裤，穿着一双拖鞋，骑着辆小电驴，出现在我面前，说：“小鲁哥，上车！我带你去我们湘潭老街转转，吃地道剁椒鱼头。”
我坐在三毛陀的小电驴后座上，只见他麻利地穿街走巷，老街两边浓郁的烟火味迎面而来。过了约莫10来分钟，到了一个老街巷子，他停下小电驴，回头对我说：“下来！”
他锁好车，一边走一边对我说：“这个地方呐，叫城正街，我们湘潭人呢，习惯叫这个地方‘城里头’。为什么呢？明万历年间知县建城池，城内有三街九巷，三街中最重要的行政商贸中心宣化街就是现在的城正街了。其实咯，城正街的历史比建立县制更悠久，早在秦汉时期就已经形成街市，一直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这里都是湘潭城里头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
“所以啊，你别瞧这老街现在看上去与普通城乡结合部的老街巷区别不大，其实这里是承载着千年记忆，昔日‘金湘潭’‘白银王国’的中心咯！”说着，三毛陀用手指了指，“这里还有许多历史遗迹。诺，那边巷子过去拐几个弯就是文庙，也就是昭潭书院；那边过去呢，就是北方五省会馆关圣殿；那边呢，是江西会馆。这个巷子过去还有几个百年老屋。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咯，就是以前湘潭十一总正街后背。”
说完他又带着我返回到他停小电驴那地方旁边的巷子里走进去，在一个修理店旁边的门口朝里喊：“毛陀伢子，开门咯！”
“来啦！”有些复古的木门被打开，一个国字脸寸头穿着灰色T恤的小伙热情地开门： “三毛陀哥，来了！”三毛陀点了点头：“东西都准备好没？”小伙笑道：“哥吩咐的，必须准备好，都上桌了。”
我们跟着他一起进到里屋，只见房间里正中间摆着一张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大圆桌，旁边就是一个老靠背椅和几个热水瓶。仔细一瞧，只见桌上9个大碟盛的都是剁椒鱼头，中间还有一个铝盆子，里面也是鱼头。我睁大眼睛问道：“三毛陀哥，这是……”
三毛陀哈哈大笑：“你是远道而来的山东朋友，也是方圆的兄弟，今天晚上，我就以这‘剁椒鱼头’宴请你。”我震惊道：“三毛哥，太惊喜了！太意外了！也太荣幸了！您简直带我走进了新世界的大门，建立了新的思维模式，您真是太神奇了！”
三毛陀笑：“哈哈，方圆说你不是要多品尝剁椒鱼头嘛！要吃遍我们湘潭特色店子的剁椒鱼头，你跑三天都不见得能吃得齐整，还要东奔西跑，所以我就喊毛陀伢子给你整一起品尝咯，方便些噻，是吧？看咯！这盆我们这里城里头几十年的老铺子做的，这个是巷子口老铺子做的，这是河西老铺子做的，这是九总那边最火的排档做的……”
听着三毛陀的介绍，我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正当我发呆之际，一个叫毛陀的小伙子搬着一箱啤酒走进来。三毛陀朝他竖起大拇指：“弟弟搞事情可以，细心，每个盆子旁还放了个店铺名牌子，优秀！”毛陀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这时，我发现中间那铝盆子的鱼头旁没有放店铺名牌子，不由问道：“为什么这一盆没放名字呢？”三毛陀答道：“哦，那盘是毛陀做的。他以前在窑湾边开店子专门做鱼，后来拆迁了，这里是他娭毑的老屋。”
“噢，那毛陀哥门口怎么连招牌都不挂呢？”我好奇道。三毛陀接道：“这伢子脑壳聪明得很，拆迁后拿着钱去做海鲜生意，不开饭店了，只偶尔在朋友聚会时做一做，所以今天你有口福啦！来来来，恰吧！别客气，别见外，都是兄弟！”
我一边听着三毛陀介绍一边吃，一边慢慢体会，十道剁椒鱼头都尝完，我忍不住问道：“请教一下，这么多‘剁椒鱼头’，我觉着味道各有不同，您们认为哪道是最正宗的呢？”三毛陀一边吐着鱼骨头一边说道：“这些地方做的呢，不是吹，本地人也好，外地人也好，吃了都说味道正宗。”
我闻言看着每道形色各异的“剁椒鱼头”，好奇道：“三毛陀哥，如果说每道‘剁椒鱼头’都是正宗的，为什么感觉它们味道各有不同呢？”
三毛陀笑道：“小鲁兄弟，他们各家都有自己的功夫，不论烹饪方式还是佐料配料，自然味道各有千秋，虽有差异，皆在细微末节之处。怪不得你领导派你来做寻味之旅，舌头功夫了得啊！所谓一道菜难合百人口，一种味难入百人心，一道菜能做得各有千秋，各得其口，各得其味，就是湘潭特色。人生也是这样，百味人生，酸甜苦辣，各得其味，合不合味，自己知道。”
我闻言若有所思，若有所悟，用心咀嚼个中滋味，又似并无所思，并无所悟，不由问道：“都说‘一部湘菜史，半部湘潭写’，湘菜菜品那么多，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剁椒鱼头’能成为湘潭家喻户晓且享誉天下的代表菜吗？可有什么渊源呢？”
三毛陀喝了口啤酒说道：“小鲁兄弟，我看了前面你们鲁花《千城千味》的《株洲味道》，我就晓得你会问这个问题，哈哈！我后来又去打听了，好像‘剁椒鱼头’这道菜最早就是从窑湾传出来的，所以今天专程带你到毛陀伢子屋里来。他伢佬子，哦，就是他父亲，那一代开始就一直在窑湾那边开饭店做鱼，他自己又是厨子，我想起他应该会更了解些。”
毛陀放下筷子认真答道：“我听我父亲他们粗略地说过这道菜，窑湾是千里湘江第一湾，都说靠水识鱼性，近山知鸟音。早些时候住江边上的渔民经常打到一种长得很怪异、头很大占身体三分之一，嘴巴也很大，非常雄壮，每条都有五斤以上的大鱼。这种鱼你们北方叫‘鳙鱼’或者‘花鲢’，我们这边叫它雄鱼。
“后来渔民发现呢，这个雄鱼，它跟其他的鱼不同，它的头比身子更好吃，有厚厚的脂肪和胶质。加上那时候很多人家里没那么大的碗，慢慢地就把雄鱼一分为二，让它的头独成一道菜。至于为什么用‘剁椒’呢，因为我们湘潭气候潮湿，所以湘潭人爱吃辣椒，辣椒去湿气。可是辣椒在潮湿的环境下容易腐坏不好保存，尤其住在水边上更加如此，那时候辣椒，也是季节菜，人们买了辣椒就切碎拌点盐放坛子里，就可以放久点。
“逐渐人们发现，腌好的剁椒盖在雄鱼脑壳上去蒸，不仅大大祛除了鱼腥味，又起到了增味提香作用，还不影响鱼本身的原汁原味，于是‘剁椒蒸鱼头’就成了一个固定的烹饪模式。后来呢，这样做的鱼头大受欢迎，不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最后这就成了一道菜名。至于其他，我就搞不清楚了，我小时候不爱读书，十几岁就跟着父亲做鱼学厨了。”
我拿出备忘录认真记录好，说：“谢谢您，收获很大！”
吃完饭，从毛陀家出来，三毛陀骑着小电驴把我送到酒店门口，说：“小鲁兄弟，我知道你这寻味之旅光是这些线索还不够深入。明天咯，我带你去雨湖、万楼、窑湾这些历史悠久的地方走走，可能你会有新的收获。”
我感动道：“三毛陀，真心感谢您，有您真好！”三毛陀眨了眨眼睛摆了摆手：“走了，明天见，早点休息！”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把收集的资料分类整理好，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
我睡得半梦半醒间听到手机铃声一直响，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想：这么快就天亮了？想必又是三毛陀打电话叫我起床了。我摸过手机一看，是7点05分。
果然是三毛陀打来的，我赶紧坐起身接：“三毛陀，您好！”三毛陀停顿几秒说：“小鲁兄弟，真对不住，本来我今天休息，结果突然来了几个团，人手不够，我老板临时调我去带个团，今天我就没办法带你去游了。我把几个重要地址发给你，你先去游，等我晚上交完团就来找你，带你去夜游一下，你看可以不？”
我连忙说：“三毛陀，没事儿，没事儿，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好意思才是真，工作第一，您先忙！”三毛陀匆忙道：“我老板电话进来了，我要去接团了，先不跟你说了，等下联系。”说完，还没等我答话就挂断了。
过了几十秒，我收到了三毛陀发来的信息：“雨湖景区、万楼景区、窑湾景区。”我马上回复：“收到，谢谢您，三毛陀！”回完，我就把这三个景区名称复制到“鲁鲁寻味小分队”群里。
方圆马上回复道：“兄弟，三毛陀跟我说了，他临时调去带团，今天不能带你游。没事，景点路线这些我来给你云配合。”家明的信息也来了：“小鲁哥，别慌，历史方面，俺来支援。”
这时三毛陀竟然在群里发信息了：“有疑问留言，我景点休息时回复你。”我惊喜道：“三毛陀，你竟然也进群了！”三毛陀诙谐地说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别以为出了湘潭我就不能支援啦，各地旅游博主、探店博主中，我有几百个好友哟，哈哈！”
方圆回复信息：“我拉进来的。三毛陀是湘潭通，他也申请进入鲁鲁寻味小分队，我介绍下，这位是湘潭朋友刘海舸。”家明回复信息：“这个好，我们鲁鲁小分队跟着小鲁哥游千城寻百味还能结交四方好友。欢迎新朋友！”
在群里聊得热闹非凡的时候，我已经到了雨湖景区，我发了个定位到群里。群里家明的信息很快就来了：“据《潭城史迹》记载‘相传约600年前，明吉王三世偕徐妃春游于此，途中遇雨，见雨滴荷钱，千万珠跳，感景而命名。另说，雨湖地势低洼，积雨成湖，故名雨湖。’全湖占地360亩，分上中下三段呈船头、船舱、船尾于‘舟’形。1954年创建雨湖公园，现占地12公顷。雨湖八景：七星伴月、凤竹庵、八仙醉月、鳖山夕照、发源殿、杨度广场、双璧无瑕、岸亭怀古。”
过了一会儿，三毛陀在群里发了条信息，把雨湖八景的传说发了过来。我在雨湖公园里走走停停，看着重檐屋顶、飞檐翘角、小桥流水、柳荫环抱、莺飞燕舞的景致，一边对照着八景的神话传说，忽然有些感慨：‘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那神仙又为何选此山留、龙又为何选此水居呢？物华天宝，钟灵毓秀，超凡脱俗……
走完雨湖，我又到了万楼，抚摩感受了“杰灵台”斑驳的石砖。登上万楼鸟瞰湘江，波光粼粼的江水奔腾向前，仿佛尽见‘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的景象，感受到英雄豪杰们心有千秋、胸怀天下、气冲霄汉的壮志凌云……
每走一处，“鲁鲁寻味小分队”群里的小伙伴都积极地把相关资料发在群里供我参考。虽然今天我独行探寻，却一点也不觉孤单，每到一处都不慌不忙体会记录。
到了窑湾，我看着群里家明的留言：“千里湘江，一路蜿蜒，环绕于窑湾，划出一道巨大的‘U’弧线后，望洞庭而去，弧湾长达42公里，为湘江诸湾之最，是实至名归的‘千里湘江第一湾’。天上瑶池，人间窑湾——这座建制于晋313年，窑湾，既有浓郁的水乡韵味，又有厚重的历史人文。曾赢得全国‘米室’‘药都’‘茶城’和‘白银王国’‘金湘潭’等美誉的古镇，已听着潮起潮落1700年。”
我在“鲁鲁寻味小分队”群里小伙伴们的指引和帮助下，一路走过千古名刹唐兴寺，文人墨客竞相传；临江屹立望衡亭，南望衡峰北看岳；古色古香李柳染堂，百年老宅见兴衰；三百年唐兴桥，通往窑湾最深处；摩崖石刻“江山胜迹”，挥毫承百年；百年潭宝汽车站，中国公路里程碑；山间水畔陶侃衣冠冢，英勇佳绩今犹念；码头狮子口，伟人足迹长留存……
天色渐黑，我站在江边看着水面忽明忽暗的亮光，听着江水拍击岩石的声响，我忽然有种新奇的想法，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能静静地发呆都是一次可遇不可求的珍贵体验。
或许是这里的每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承载着它经历的沧桑变幻和历史记忆，抑或是湘潭这片沃土是一块充满灵性的神奇土地，行走在这天地中，我总会去思考许多，感悟很多，常有闭塞之余畅通顿悟的体会……
手机贴身震动，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摸出手机：“三毛陀，您好！”三毛陀湘潭式普通话传来：“看你群里没发消息，就知道你寻味之旅探寻的东西还缺了点元素。”
我笑说：“三毛陀，您真厉害！其实这两天，我走了很多地方，收获很多。但它们都像一颗颗珠子，中间有条线没找到。”
三毛陀顿了几秒道：“我懂你的意思。按逻辑呢，湘潭这边，你该走的地方都走了，正宗的‘剁椒鱼头’也都吃了。嗯，我想到了个人，这样，你打个车到谈爱桥边等我咯。我带你去问几个老口子，我就往那边去。”
作者 | 周君君
编辑 | 邹 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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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湘潭市——剁椒鱼头（下）
你吃过正宗“剁椒鱼头”吗？你品味过湘潭味道吗？来，鲁花《千城千味》带你一同“游”湘潭，吃剁椒鱼头，品湘潭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