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有一座2000多年前的古城,至今沉没在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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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浙江西部的群山褶皱间,有一片如梦似幻的碧水——千岛湖。湖面辽阔,星罗棋布着1078座岛屿,如青螺浮于镜面。然而,这壮丽的湖光山色之下,却掩藏着一段被时光与湖水共同封印的历史:两座拥有2000多年历史的古城——狮城与贺城,静静沉睡在数十米深的湖底,宛如被时间遗忘的琥珀,凝固着昔日的烟火人间。

这两座古城,曾是浙江西部重要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贺城,始建于汉代,为古新安郡治所,历经六朝更迭,唐宋兴盛,明清延续,是名副其实的千年古县;狮城则因城池形似雄狮而得名,自唐代建城,至民国仍为淳安重镇。两城依山傍水,街巷纵横,庙宇林立,商贾云集,是浙西山区少有的繁华之地。然而,20世纪50年代,因新安江水电站的建设,这两座古城连同周边27个乡镇、近千个村庄,被整体淹没于水下,从此沉入历史的深处。

湖水淹没了砖瓦,却未能冲淡记忆。尽管狮城与贺城已沉寂半个多世纪,但它们并未真正消失。在湖底,古城的轮廓依然清晰:城墙、牌坊、民居、古井、石板路,甚至一些木结构建筑的梁架,仍奇迹般地保存完好。2001年,千岛湖旅游局对狮城进行水下考古勘探,发现城内整体布局未变,桥梁、古井、牌坊雕刻清晰可见,仿佛时间在那一刻戛然而止。2005年,进一步勘探确认,除狮城与贺城外,水下还藏有威坪、港口、茶园三座大型古镇,构成了一片罕见的“水下古城群”。这些被淹没的城镇,成了中国乃至世界水利史上极为特殊的“现代沉城”案例。

在众多追忆者中,有一位老人的身影格外令人动容。他叫余年丰,是狮城土生土长的居民,也是那段历史的亲历者与见证人。1959年,水库蓄水前,他随家人被迫迁离故土,那年他16岁。他记得城门口的石狮子,记得母亲常去的豆腐坊,记得铁匠铺里火星四溅的声响,也记得端午节龙舟竞渡时的喧闹。几十年来,这些记忆如湖底的城砖,从未被冲走。

“我怕再过几十年,没人记得狮城长什么样了。”怀着这样的忧虑,余年丰在退休后,毅然拿起画笔,开始了一场孤独而执着的“记忆复原工程”。没有照片,没有图纸,仅凭儿时的记忆、老居民的口述和零星的文献资料,他一笔一画,耗时十余年,完成了数十幅关于狮城与贺城的复原画作。

他的画,不是冷冰冰的建筑图纸,而是充满温度的生活图景。在《狮城东门街》中,你能看到清晨的豆腐店热气腾腾,老板正用木勺舀出嫩滑的豆花;在《贺城县衙前市集》里,挑担的小贩、买菜的妇人、玩耍的孩童,栩栩如生;在《铁匠铺》一画中,炉火通红,铁锤起落,飞溅的火花仿佛能灼热观者的脸庞。他甚至记得某家药铺的招牌朝向、某座祠堂的屋脊样式、某条小巷的青石板数量。这些细节,不是艺术想象,而是记忆的精准还原。

“我画的不是风景,是生活。”余年丰说,“我想让后人知道,这里曾经不是荒湖,而是一个有哭有笑、有炊烟有钟声的家园。”

这些画作,不仅是艺术作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历史档案。它们被收录进《淳安古迹图志》,在千岛湖博物馆长期展出,也成为水下考古与文化研究的重要参考。有专家评价:“余老的画,填补了文献的空白,让沉没的古城重新‘活’了过来。”

如今,千岛湖已成为国家5A级景区,每年吸引数百万游客。而“水下古城”也成了最神秘的旅游IP。潜水爱好者佩戴专业设备,潜入深水,试图一睹狮城的城楼与牌坊;水下机器人传回的影像,让公众得以窥见那座“东方亚特兰蒂斯”的轮廓。2011年,央视曾直播水下探秘,镜头中,贺城的“澄清门”巍然矗立,石狮依旧昂首,仿佛在守望一个回不去的年代。

然而,比影像更动人的,是像余年丰这样的普通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最深沉的乡愁。他的画笔,不是为了唤起悲伤,而是为了传递一种信念:有些东西可以被淹没,但不该被遗忘。

在现代化的洪流中,无数城镇因发展而变迁,甚至消失。狮城与贺城的命运,是时代发展的缩影,也是一代人集体记忆的断裂。但正是这些记忆的守护者,用画笔、用口述、用照片,将断裂的链条一环环接起。他们告诉我们:一座城可以沉入湖底,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它的模样,它就从未真正消失。

千岛湖的水是冷的,但记忆是温的。当游船划过湖面,当阳光穿透碧波,我们仿佛能听见水底传来的市井喧闹,看见那些在石板路上走过的身影。狮城与贺城,虽已沉睡,却在记忆中永生。

而余年丰的画,就像一盏灯,照亮了那片深水中的古城,也照亮了我们对历史、对家园、对“根”的永恒追寻。

或许,真正的文化遗产,不只是砖瓦与城墙,更是那些愿意为记忆执笔的人,和他们笔下永不褪色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