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东出发，落地兰州，风吹在脸上是干的，鼻尖有一股淡淡的汤味。

白塔山在黄河边上，白白一座塔站在山头，看河水绕着城走。

上山的路不陡，台阶整齐，鞋底不打滑。

一路能看到很多松树，针叶上有尘，鸟叫几声就没了回音。

塔不高，白色的塔身有伤痕，边角有风化，一点不做作。

塔边有碑，写着元代旧事，说这塔是纪念西来的高僧，后来几次修葺，明清都动过手。

站在塔下看过去，黄河像一条宽带子，桥像银针扎过去，车流像小甲虫爬。

白塔山脚下有个小庙，香不旺，墙上彩绘淡了，看得出年头。

黄河边的中山桥就在下面，钢梁一节一节，黑色的，老照片里的样子还在。

桥是百年前德国人修的，河水涨的时候桥脚被浪拍，声音闷闷的。

桥上人多，拍照的，牵手走的，卖冰粉的小推车一次一杯，料足。

桥头的锁多，心形的、铜色的，都挂在栏杆上，风一吹咯噔响。

桥过去是滨河路，柳树一排一排，树下的长椅有人靠着打盹。

兰州这个城，第一印象就来自这条河。

黄河不急不慢，水色发黄，日落的时候像铁水倒进模子里。

河风有点凉，吹得脸干，嘴唇抿一下就起皮。

沿着河走会看到羊皮筏子，皮子鼓鼓的，船工胳膊黑，喊一声走起就下水了。

坐一次不长，几分钟靠岸，屁股挨着皮，浮得稳，脚边的水拍上来一下就收回去。

岸边还有水车，木头黑了，轮子还是转，转得不快，吱呀吱呀像老人咳嗽。

这些都是河边的老物件，拿来摆着不突兀，像是本来就该在。

第二个印象是面。

兰州拉面在当地叫牛肉面，清汤白萝卜，红辣油，绿香菜，面有粗细，细的像发丝，宽的像皮带。

早上人最多，店门一开，撒子和酱牛肉就上桌，端面的小伙子手腕很快，汤不洒，碗一排一排落在桌上。

排队的时候能看拉面师傅抻面，手一甩一甩，面从一团变成一把线，啪一下敲案板，筋道就出来了。

汤底讲究清，牛骨熬到透，舀起来要亮。

萝卜切片厚薄一致，入口脆，带点甜。

一口汤下去，喉咙暖，胃也暖，汗从背上冒出来，再喝一口水，整个人就醒了。

面馆价钱清楚，分量实在，坐下点完很快就上。

中午再去就要等，干脆换家店，味道也不差，招牌不同，底子都稳。

面之外还有灰豆子、甜醅子、酿皮，端起来一勺一勺就没了。

晚上可以吃烤羊肉，孜然一撒就香，外焦里嫩，牙齿咬下去有声。

这城的食物带着实在，做得不花，把该给的都给足。

第三个印象是慢。

兰州不紧不慢，公交车不抢道，出租车不绕远，师傅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

走在正宁路，臭豆腐、牛奶鸡蛋醪糟、洋芋片一排一排，烟火味重，摊主给的筷子都厚，夹东西不软塌。

小孩追着气球跑，大人端着碗站着吃，碗底油光亮，纸巾拿了几张擦手，脸上都挂着汤星子。

夜风吹过来，路边的灯一盏一盏亮，摊位的红灯牌闪一闪，招呼声起起落落，像打拍子。

说到景点，再多说点门道。

白塔山上的塔，传说和僧人也和西去的驿路有关，黄河是北地的大动脉，古人渡河要看天看水，山上设塔，也像灯标。

塔旁有古柏，树身拧着长，树皮开裂像鱼鳞，摸上去粗糙，手心会沾点树粉。

山道旁的石刻有年号，有的字锋还利，有的被人摸得发亮。

从白塔山下来可以去五泉山，那边传说汉将霍去病驻军练马时凿泉，人马饮水，泉眼成五处，名字就这么叫上了。

寺庙很多，香味淡，钟声清，院里石狮子牙口齐全，石阶踩得光滑，脚感像抚过瓷碗边。

又或者去甘肃省博物馆，那尊彩陶和马踏飞燕都在馆里，讲解说马踏的是一只雁，脚抬得高，马身前倾，像在风里飞。

陶器纹样一圈一圈，黑红分明，图案像水波也像鱼骨，几千年前的手艺放到现在都不觉得老。

河那边还有黄河母亲像，石像抱着孩子，站在岸上，表情很稳，拍照的人排队，队伍不吵，轮到就按快门，退一步让下个。

说到交通，落地兰州中川机场可以坐城际到市区，中山桥和白塔山都不远，公交到站就下，走两步就到。

打车也方便，红绿灯多，车速不快，过桥需要排一会，心急不行，慢慢挪也不烦。

自驾更自在，绕城上高架，去榆中或什川百里梨园都好开，导航准，油价正常，停车格子清楚，河边路段晚上车位紧，早点去就行。

住的地方，河边酒店看景好，窗一开能看到水，价位比内街高一截。

住在大砂坪和西关附近，吃喝都方便，早上出门就是面馆，中午躲回去还能午睡一会。

周末人多，工作日清爽，房价会便宜一些，订房别只看照片，看看评论说不说隔音，不然夜里车声会打节拍。

花费方面，面一碗十多二十，烤肉按串算，羊排贵一点，但不虚，份量给足。

景点多数不要门票或很便宜，省博免费，记得提前预约，白塔山票价不高，学生证老人证都能减。

拍照的点很多，桥上、塔下、河边栏杆、风车那边的台阶，光最好在傍晚，太阳斜着打过来，脸上阴影刚好。

穿衣要点，早晚凉，中午晒，外套备一件，帽子戴着，不然耳根会烫。

皮肤容易干，润唇膏带上，洗手后擦点霜，鼻子里抹点油也行，睡一觉不难受。

水要多喝，喜欢茶的可以买苦水玫瑰或者甜醅子，胃不好的少放辣，汤好喝就多喝汤，辣油可以后加。

买特产，百合干、灰条、手抓羊肉调料包都实用，邮寄更稳，别急着背一大袋，路上就累了。

时间安排给一个简单表。

上午爬白塔山，看塔看桥，下山走桥，河边坐一会。

中午牛肉面，点筋道面型，来个半筋半肉，萝卜要多两片，撒子配一把。

下午省博，慢慢看，出馆吃一碗甜醅子，解渴。

傍晚回河边，坐羊皮筏子，拍日落。

晚上正宁路吃一圈，烤羊肉先来十串，烤土豆加盐，凉皮来一份，小心别贪多，别浪费。

第二天可以去五泉山或者水车园，走慢一点，拍几张石兽的头，看看门洞的匾。

时间多的再去黄河石林那边，自驾一天来回，路况好，注意补水，防晒要顶住。

说说避坑。

黄河边骑骆驼拍照要问清价格，按圈还是按次，别临时加钱。

正宁路的网红摊位看着热闹，排太久就换一家，味道差不多，别把时间全丢在队伍里。

羊皮筏子不要伸手摸水太久，水冷，手机抓稳，套上挂绳，掉水里救不回。

买纪念品看清做工，别因为一个“黄河”字就下手，想要实用就买枣夹核桃、百合粉。

打车高峰多等一会，不想等就骑共享单车，河边风顺，骑起来爽，注意逆风回来会喘。

人情味这事，也要说。

面馆阿姨见外地口音，会提醒先喝汤后吃面，说这是讲究，照做了，确实更顺。

桥边大爷摆棋局，凑过去看，他会讲两句河变过几次道，听进去，地理就活了。

路口交警站得直，手一抬一落，车就整齐地走，眼神不凶，秩序很稳。

这城不吵，热闹归热闹，到了点就收摊，扫把一过，地上干净，第二天又是新一天。

总结三点印象。

第一，黄河是骨架，城是肉，桥是筋，白塔像一枚扣子，把河和山扣在一块。

第二，面是城的脾气，清汤不拖泥带水，咸淡刚好，实在不虚。

第三，节奏慢，人不急，事不紧，来去都顺，这就是舒服的底气。

一句老话压尾，外地的山看热闹，本地的河看门道。

兰州这条河，门道就藏在风里、汤里、桥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