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一觉醒来,对面却换了人,三个民工坐在那里对我们笑着。他们是去新疆收棉花的,打短工,时间两个月,刨去吃穿住行费用,每月能挣五千元。为了每年的一万元钱,他们在河南上车,奔波五千里。所以这条陇海路,这趟列车,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我在读书时曾思考铁路带来的影响,现在更加理解了铁路对人的巨大改变,不管是生活的,还是心理的。辞别故乡亲人,西出阳关,去那遥远的西域新疆,不过去谋生,去寻求富足的生活。其中的辛酸,他人是理解不了的,不知有多少委屈,多少苦难。当然也有欢乐,人总是在自我安慰和自我欺骗中度日,总是为自己、为亲人追寻着美好的生活。
中间的男子极为和善,笑脸可掬。一路上我只见他吃了一个苹果,似乎不饿。第二天到甘肃时才打开一包方便面,就在嘴里干嚼,还将佐料顺手扔出了窗外。同行者与他耳语两句,他却不耐烦将其推开,我想可能是笑他会过的缘由。
他们要去新疆鄯善,同乡已联系好采棉事宜。他们只是担心与当地的维吾尔兄弟处的如何。我们只是去新疆旅游考察,随时可走,而这些河南乡亲却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去,前途如何,在他们心中是个大大的问号。我对他们说新疆的民族团结,讲了一番道理,相信能让他们心里踏实些。
黑夜两点半车到宝鸡,我到车下站了一站。这已是黄土高原的腹地。我上大学时来过此地。万籁俱寂,星斗满天,在这炎炎夏日里竟感到一丝凉意。
早晨四点多到达天水,以前我曾在这里短暂停留过。已是甘肃陇东地带。知道国家欲将宝鸡天水作为陇海路上的一大经济带加以开发,想必这里的将来会很光明。
早晨八点半到达兰州,这时太阳升起不久,天方大亮,兰州与我们这里有时差,又在黄河河谷中,所以天亮的晚。晨光照耀着飞驰的列车,前面是一片高山。
乌鞘岭,乃祁连山支脉,最高峰海拔三千六百五十米,一年中冬季长达七个月,东西长十七千米、南北宽十千米,四季雨水丰沛,山顶积雪终年不化,为座落在东西两面的的天祝和古浪两县人民提供水源和辽阔的草场。
作为河西走廊天然屏障,自古以来就是连通中西方经济和文化交流的古丝绸之路上的咽喉要道,地扼东西孔道,势控河西咽喉。受当时技术条件的限制,修建于天堑乌鞘岭的盘山铁路,因线路爬行坡度大,弯多、坡陡、路况差,盛夏飞雪,寒气砭骨,严重制约了列车运行速度。
乌鞘岭隧道位于兰新线兰武段打柴沟车站和龙沟车站之间,是中国第二长的铁路隧道。长二十千米,于2006年8月23日上午实现双线开通,兰新铁路兰武段(兰州西至武威南)新增二线铁路全面建成,欧亚大陆桥通道上的“瓶颈”制约被消除,连云港至乌鲁木齐三千六百五十一千米间全部实现双线通车。
列车在隧道里运行了整整十二分钟,车灯打开,满车寂静,人们都在屏住呼吸,期待列车冲出隧道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