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迪拜回来,坐在北京家里喝着10块钱一瓶的快乐水,看着外卖软件上琳琅满目的选择,恍如隔世。就在三天前,我还在迪拜地铁站的便利店里,对着一瓶标价12迪拉姆(约合24人民币)的可乐犹豫不决,最终默默选择了售价5迪拉姆的矿泉水。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在国内超市,打折时候不是三块钱一瓶吗?
手机当时的实时汇率清清楚楚告诉我,我没算错。我甚至打开小红书搜了一下,发现所有人的哀嚎都那么整齐划一:欢迎来到迪拜,一个用金钱教你重新认识世界的地方。
可就是这么一个矿泉水当饮料喝、打车让人心肌梗塞的地方,依然是无数人心中的终极梦想之地。朋友圈里总有人在发帆船酒店的下午茶,或者沙漠里骑骆驼的剪影,配文都是“人生必来”、“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到底是什么魔力让人宁愿钱包大出血也要奔赴这片沙漠?难道真像传说中那样遍地黄金?
我在迪拜待了整整二十天,从光鲜亮丽的市中心走到尘土飞扬的老城区,从游客挤爆的景点逛到本地人扎堆的市集。这趟旅程几乎重塑了我的消费观和出行观。越到后来我越明白:迪拜的迷人之处不在于那些用钱砸出来的奇迹,而在于它提供了一种极度矛盾却又异常和谐的生存体验。
但在聊那种“迷幻的向往”之前,我必须先把迪拜的“贵”这件事掰扯清楚。因为只有理解了这种深入骨髓的贵,你才能明白我为什么说自己瘦了20斤,以及这20斤背后所有的故事。
什么叫迪拜的贵?
第一次在迪拜打车,从机场到酒店20分钟车程,看着计价器上跳到120迪拉姆(约240人民币),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第二次在商场美食广场吃个快餐,一份牛肉炒饭加一杯橙汁花掉我80迪拉姆(约160人民币),我差点以为自己吃的是金子做的米;第三次,当我看到超市里一把小葱卖到15迪拉姆(约30人民币)的时候,我已经能平静接受这个魔幻的世界了。
可能很多人对这个“贵”没有具体概念,我用最直接的场景来给你描述一下:在国内你花钱的感觉是流水,在迪拜花钱的感觉是瀑布。尤其是在出行这件事上,它真的能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寸步寸金”。
1. 打车:不是出行,是移动的奢侈品专柜
迪拜出租车起步价分时段,一般是5到12迪拉姆不等,看着不贵是吧?但它的计价器跳得比我的心率还快。每公里大约2.2迪拉姆(约4.4元人民币)。
这还只是普通出租车。如果你在商场门口或者酒店门口,大概率会遇到穿着西装、彬彬有礼的“黑车司机”——他们开的都是雷克萨斯。起步价直接25迪拉姆(约50人民币)起跳,同样的路程,价格能翻一倍。
我清楚记得有一天晚上,我从哈利法塔附近想回位于巴迪拜区的酒店,地图显示12公里。我天真以为最多百来块人民币。结果拦下一辆奶油色的丰田出租车,司机热情帮我放好行李,车一启动,我就看到计价器从12迪拉姆开始跳。
开到一半遇上堵车,那计价器上的数字就像没开闸的水龙头,哗哗往上涨。
最终到达目的地,表上显示95迪拉姆。我掏出一百迪拉姆递过去,司机找了我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然后用非常标准的英语说:“祝您有愉快的一晚!”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绝尘而去,手里攥着那5块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一晚上怕是愉快不起来了。这一趟,花了我将近190块人民币。在北京,同样的距离和时间,打车软件上可能只需要40块。
当时我就立下了一个毒誓:在迪拜,但凡能靠腿走到的地方,我绝不向资本主义的车轮妥协。
2. 吃饭:每一口都是金钱的味道
在迪拜,想吃顿便宜的饭,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普通商场的美食广场,一份最最基础的套餐,比如麦当劳巨无霸套餐,大概要35-40迪拉姆(约70-80人民币)。
想吃顿正经的晚餐?人均200迪拉姆(约400人民币)是入门级。如果想去那些有点情调、能看到风景的餐厅,比如在朱美拉海滩附近的馆子,两个人没个1000迪拉姆(约2000人民币)基本下不来。
我一个朋友,在这里生活了五年,跟我分享了一个特别精辟的生存法则:判断一家餐厅的价位,不要看菜单,直接看它卖不卖酒。只要有酒牌,那这顿饭的人均消费自动加300迪拉姆。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实在扛不住中餐胃的召唤,在网上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川菜馆。一盘麻婆豆腐68迪拉姆(约136人民币),一碗担担面45迪拉姆(约90人民币)。我当时看着菜单,感觉吃的不是川菜,是情怀,而且这情怀的价格有点过于高昂了。
吃完结账,两个人花了快400迪拉姆,我感觉精神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那顿饭的麻婆豆腐,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口都是迪拉姆纸币的味道。
3. 购物:贫穷让我回归理性
迪拜购物中心(Dubai Mall)是游客必去的地方,号称全世界最大。走进去确实会被那种金碧辉煌和品牌齐全的阵仗吓到。但当你开始看价签的时候,你会被吓到第二次。
所有奢侈品的价格,基本跟国内专柜持平,甚至因为汇率问题还要更贵一些。那些你以为到原产地会便宜的欧美品牌,价格也毫无优势。
我曾经天真地想去超市买点零食水果带回酒店。结果在货架前徘徊了半天,最终的战利品是一袋标价25迪拉姆(约50人民币)的乐事薯片和一小盒打了七折、售价30迪拉姆(约60人民币)的蓝莓。
提着这点东西回酒店的路上,我感觉自己像个战败的士兵。不是物价太高,是我对自己的钱包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从此,我在迪拜逛超市,只逛打折区,学会了计算每克多少钱。
所以你看,迪拜的贵是全方位的,它能渗透到你生活的每一个毛孔,逼迫你做出改变。
可奇怪的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这地方有种该死的魅力。
原因在哪?
贵是真贵,可迪拜给的体验也是真的“独一无二”
当钱包被价格反复碾压之后,我的身体和心态反而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模式。
1. “公交+地铁+暴走”模式,意外开启了健康生活
因为打不起车,我开始疯狂研究迪拜的公共交通系统。办了一张Nol卡,每天像个本地人一样穿梭在地铁和公交之间。
迪拜的地铁系统非常先进,干净、准时,而且有专门的女性车厢。坐地铁看着窗外从高楼林立的金融中心,慢慢过渡到低矮破旧的老城区,那种城市景观的巨大割裂感,是你在出租车里绝对体验不到的。
但迪拜的公共交通有个巨大的bug:站点和目的地之间,往往隔着“最后一公里”的鸿沟。
比如,你想去朱美拉公共海滩看帆船酒店,最近的地铁站是Equiti,出站之后地图显示还有3.5公里。
怎么办?走!
于是,我每天的微信步数都稳稳突破两万步。
第一天,我从酒店走到Al Fahidi地铁站,走了20分钟,感觉腿要断了。
第五天,我从Dubai Mall一路走到哈利法塔下的音乐喷泉,再绕着人工湖走一圈,面不改色。
第十天,我能顶着40度的气温,从老城区的黄金市场,一路走到香料市场,再走到河边的水上巴士站,中途只喝了一瓶水。
我开始享受这种“在路上”的感觉。戴上耳机,听着音乐,看着身边穿着白袍的阿拉伯男人、裹着黑纱的女人、穿着艳丽纱丽的印度劳工、以及像我一样的游客……所有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人,都在这条路上匆匆走过。
你猜怎么着?二十天下来,我上秤一看,瘦了快20斤。这减肥效果,比我在国内办的任何一张健身卡都有用。
朋友们,想减肥吗?去迪拜吧,那里的物价是最好的健身教练。你们有没有过因为穷而被迫走出健康人生的经历?
2. 贫富的极限撕裂,让你思考什么是“生活”
在迪拜,你能同时看到世界的顶端和底端。
白天,我可能在Dubai Mall里,看着沙特来的富豪们,提着爱马仕、百达翡丽的购物袋,从我身边走过。他们的孩子穿着Dior的童装,熟练地刷着黑卡。
而到了晚上,我会坐地铁去德拉(Deira)区,那是印巴劳工的聚居地。
那里的街道拥挤、嘈杂,空气中弥漫着咖喱和香料混合的味道。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宿舍里是常态。他们在建筑工地上挥汗如雨,拿着微薄的薪水,支撑起这座城市的摩天大楼。
我经常在路边的廉价餐厅看到他们,几个人点一份简单的咖喱配一张大饼,就着免费的冰水,吃得津津有味。他们的快乐非常简单,可能就是发薪日给家里打一通电话,或者周末跟老乡一起打一场板球。
这种强烈的对比,会让你产生一种巨大的割裂感。你会开始思考,到底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好”的?是住在棕榈岛的别墅里,每天俯瞰波斯湾,还是和兄弟们挤在宿舍里,分享一份家乡味道的咖喱?
我没办法给出答案,但这种思考本身,就是迪拜这趟旅行给予我的最宝贵的财富。
3. 规则与秩序之下的极致安全感
迪拜的贵,有一部分成本,花在了维护整个社会的安全和秩序上。
这座城市的监控系统号称全球最密集,治安好到令人发指。凌晨两三点,你一个人走在街上,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在那里住了二十天,不止一次看到路边停的豪车连车窗都不关。
有一次我的手机落在一家餐厅,等我半小时后回去找,服务员微笑着递给我,告诉我他们早就收好了,一直在等我回来。
这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安全感,在现代社会里是非常奢侈的。你会觉得你花的那些钱,有一部分变成了这种安心的保护费。
而且,这里的规则感极强。地铁里不许吃喝,公共场合禁止吸烟,所有人都会严格遵守。没有人会大声喧哗,没有人会插队。
这种建立在严格执法之上的文明,让你整个人的心态都会变得平静下来。
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向往这里。因为迪拜提供了一种在国内很难找到的“确定性”和“安全感”。
当然,迪拜也不是乌托邦
聊到这,可能会有人觉得我是在给迪拜唱赞歌。但作为一个真正在那里“穷游”过的人,我必须告诉你,迪拜有比高物价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东西,那就是深入骨髓的“隔阂”与“无根感”。
1. 你永远是个过客,融不进去的“圈子”
迪拜85%以上的人都是外来者。按理说,这里应该是一个非常包容和多元的社会。
但事实是,不同的族群之间,有着一道道看不见的墙。
本地的阿联酋人,他们是这个国家的绝对主人,享受着从出生到坟墓的顶级福利。他们有自己的圈子,外人很难进入。
欧美的白人精英,占据着金融、管理等行业的高层,他们住在富人区,孩子上的是天价国际学校,形成了一个顶级的“expat”(外籍人士)圈层。
印巴孟的劳工,构成了城市建设的基石,他们有自己的社区、语言和社交网络。
而我们这些来自东亚的游客或者工作人员,似乎夹在中间。你可以和任何人礼貌地交谈,但很难有更深的交集。
我认识一个在迪拜做销售的中国女孩,叫Amy。她在这里工作了三年,英语流利,业绩出色。
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她跟我吐露心声:“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像个高级的零部件。公司需要我,这个城市也需要我,但我随时可以被替换掉。
我在这里没有朋友,只有同事和客户。”
她告诉我,她周末的生活,就是逛商场、看电影、去健身房,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人。她尝试过去参加一些外国人组织的活动,但总感觉聊不到一起去。大家的话题永远围绕着“最近哪个海滩俱乐部开了”、“这个周末去阿布扎比还是阿曼”。
“那种感觉就像,你参加了一场盛大的派对,每个人都对你笑,跟你碰杯,但你知道,曲终人散后,你还是一个人回家。”Amy的话让我印象深刻。
这种“热闹的孤独”,是很多迪拜异乡人的常态。每个人都像一座孤岛,漂浮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上。
2. 效率与人情味的沙漠
迪拜以高效率著称,但这种效率是冰冷的、没有人情味的。
所有的事情都靠App、邮件和系统。你很难找到一个可以“通融一下”的人。
我办手机卡的时候,因为护照复印件有一点点模糊,被柜台的工作人员冷漠地拒绝了。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只是重复一句话:“Sorry sir, this is the rule.”(抱歉先生,这是规定。)
最后我只能跑回酒店重新打印,再跑一趟才办好。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会给你一点额外的帮助或同情。
这里的服务业,不能说不好。所有人都彬彬有礼,训练有素,但那种礼貌像是设定好的程序,缺少了真诚的温度。
在老城区的市场里,这种感觉会好一些。那些来自伊朗、印度的老板,会热情地拉着你喝一杯红茶,跟你聊他的家乡。但一旦走出老城,整个城市就切换回了那种高效而冷漠的模式。
你会开始怀念国内那种虽然有点乱、但充满烟火气的环境。怀念楼下那个会多给你一勺肉的快餐店老板,怀念那个会跟你唠家常的快递小哥。在这里,一切都是明码标价,清清楚楚,但也冷冷冰冰。
所以,为什么大家明知这么贵,还对迪拜趋之若鹜?答案呼之欲出
迪拜的魅力,在于它是一种“极致体验”的集合体!向往迪拜,本质上是在向往一种现实生活中难以企及的、浓缩的、戏剧化的生存样本。
下面这几点最为关键:
1. 它是现代版的“天方夜谭”,满足了人类对奇迹的想象
在中国,我们习惯了循序渐进的发展。而迪拜,它直接把结果拍在你脸上。在沙漠里建起世界第一高楼,填海造出棕榈岛,室内滑雪场,海底餐厅……这一切都违反了我们对“常规”的认知。
这种“不合理”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人们去迪拜,不仅仅是旅游,更像是一种朝圣,去亲眼见证“人定胜天”的现代神话。
2. 社交媒体的滤镜,构建了完美的“理想国”
朋友圈里的迪拜,永远是阳光、沙滩、豪车、派对。没有人会告诉你,他为了拍一张帆船酒店的完美合影,在45度的太阳下暴晒了两小时;也没有人会展示他为了省钱,在超市对着一盒200块的樱桃望而却步的窘迫。
社交媒体放大了迪拜光鲜亮丽的一面,并把它包装成一种触手可及的“精英生活范本”,吸引着无数人前来打卡。
3. 迪拜的模式,确实有它的过人之处
这一点必须承认。迪拜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从一个不知名的小渔村,转型成为全球的航空枢纽、金融中心和旅游胜地,它的城市规划、商业运作和全球化视野,确实有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它成功地将“奢华”和“奇迹”打造成了自己的城市IP,并把这种IP变现到了极致。这种魄力和执行力,本身就值得尊重。
迪拜的美好与魔幻是真实存在的,但它背后的代价和冷漠也是真实存在的。
短期旅行,这里是天堂。你能用金钱快速兑换到最顶级的服务和最震撼的景观。
长期生活,这里可能是围城。你享受着它的安全、高效和便利,但也要忍受它的孤独、隔阂和文化沙漠。
我离开迪拜的那天,在机场,我终于奢侈了一把,买了一杯28迪拉姆的星巴克。坐在候机大厅,看着窗外一架架阿联酋航空的A380起飞,我突然觉得,我那瘦掉的20斤,不仅仅是脂肪,更是我过去对生活的一些固有看法。
迪拜就像一面镜子,它照见了世界的参差,也照见了你自己的欲望和软弱。这或许,才是这趟旅程最昂贵,也最值得的收获。
你问我下次还去不去?
也许吧。但下次,我一定会记得,从国内带两瓶老干妈过去。
迪拜旅游出行Tips:
1. 交通卡(Nol Card)是救命稻草:落地第一时间在机场地铁站办一张银卡(Silver Nol Card)。充值方便,地铁、公交、水上巴士都能用,比打车便宜太多。但要注意,迪拜公交车不报站,一定要全程开着谷歌地图,不然坐过站就是家常便饭。
2. 打车软件比路边拦车好:如果非要打车,建议使用本地打车软件Careem或者Uber。价格相对透明,可以提前预估费用,避免被黑车宰。高峰期价格会上浮,要有心理准备。
3. 饮水是头等大事:迪拜气候炎热干燥,一定随身带水。不要在景点买水,价格翻倍。去家乐福、Lulu等大型超市,买1.5L的大瓶水存在酒店,性价比最高。
4. 尊重当地文化:公共场合不要过于亲密,尤其是在斋月期间。进入清真寺,女性需要租借或自备头巾和长袍。地铁有女性专用车厢,男士切勿误入。
5. 找到“廉价”美食区:想省钱吃饭,远离各大Mall的美食广场。去老城区的德拉(Deira)和巴迪拜(Bur Dubai)区域,那里有大量便宜又地道的印度、巴基斯坦和阿拉伯餐厅。一份咖喱套餐可能只需要15-20迪拉姆。
6. 周五是休息日:迪拜的周末是周六和周日,但周五是他们的主麻日(聚礼日)。上午很多商店和政府机构都不开门,地铁也要到下午才开始运营。安排行程时要注意避开。
7. 插座与电压:迪拜使用英标三孔插座,电压为220V。记得提前准备转换插头,不然电子设备会集体罢工。
#不一样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