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仙境——黄山朝晖
冬日的黄山,是被冰雪封存的诗,而朝晖破云的刹那,这诗便被熔金的光揉碎,洒在了云海与峰峦之间,化作一场触手可及的梦幻。
天刚蒙蒙亮时,云海便已铺满黄山的山谷,像无垠的棉絮,在山风里缓缓翻涌。远处的峰尖探出云海,似浮在海上的仙岛,覆着一层厚厚的雪,在熹微的光里泛着清冷的白。忽然,东方的天际撕开一道金缝,朝阳携着熔浆般的光流,撞碎了晨雾的薄纱。第一缕光落在莲花峰的崖壁上,青黑的岩石瞬间被镀上一层暖金,雪粒在光里闪烁,像撒了满崖的碎钻。
光流顺着峰峦的轮廓漫延,云海也被染出万千层次。靠近朝阳的云海,是耀眼的橘红与明黄,像打翻了画师的金箔盘;稍远些的,是柔和的橙粉与淡紫,似少女晕开的胭脂;而山谷深处的云海,仍凝着淡淡的青蓝,与雪色的峰尖相映,冷与暖撞出极致的温柔。云海的浪涛似被光赋予了生命,卷着金红的波纹,在峰峦间穿梭,时而漫过松枝,时而绕着石笋,让整座黄山都成了浮在云上的仙境。
崖边的奇松是仙境里最倔强的诗行。松枝被冰雪裹成玉珊瑚的模样,松针凝着冰晶,在朝晖里折射出七彩的光。那棵扎根在悬崖的迎客松,枝桠向云海舒展,雪挂在枝头摇摇欲坠,金红的光落在松干上,苍黑的树皮与洁白的雪、绚烂的光交织,像一位守着仙境的老者,迎接着每一个奔赴晨光的旅人。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小松,从石缝里钻出来,顶着一团雪,在朝晖里微微颤动,似要把冬日的沉寂都抖落,露出骨子里的生机。
峰峦在朝晖里渐渐醒透,朱砂峰被染成赤红,丹霞峰似烧起了漫山的火,天都峰的尖顶顶着一团金芒,像仙境里的华表。光与影在峰峦间交错,勾勒出岩石的肌理,雪融的水珠顺着崖壁滑落,在光里凝成晶亮的线,坠进云海便没了踪迹。偶尔有山风掠过,卷起松枝上的雪沫,在金红的光里飘成细雪,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却让人觉出这仙境的真切。
站在始信峰的观景台,望着眼前的黄山朝晖,竟分不清是身在人间,还是误入了瑶台。云海翻涌,峰峦明灭,松枝覆雪,朝晖流金,所有的色彩与光影揉在一起,成了一场盛大而温柔的梦。原来黄山的美,从不是单一的雄奇或秀雅,而是在朝晖与冰雪的碰撞里,化作了触手可及的梦幻仙境,让每一个见过这朝晖的人,都甘愿沉醉在这山水的诗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