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700美元:在朝鲜的高档餐厅吃一顿饭?

旅游攻略 6 0

#深蓝S07华为乾崑长续航版上市#

平壤的夜晚来得比想象中早。晚上八点,这座城市的街道已陷入一种克制的寂静,只有几栋标志性建筑的轮廓被稀疏的灯光勾勒出来。我和两位在当地工作多年的中国朋友坐在一辆老款丰田车里,车子在暗夜里穿行,最终停在一栋毫无特征的灰色建筑前。

“到了。”朋友老李压低声音说。

我抬头看去,建筑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盏昏黄的壁灯照亮着水泥台阶。这与我想象中“朝鲜高档餐厅”的模样相去甚远——没有霓虹,没有迎宾,甚至没有标识。

“这就是你说的高档食堂?”我问。

“在平壤,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可能藏着秘密。”老李神秘地笑了笑,“这里只接待特定客人,服务员清一色的美女,只收美金,一顿饭上千美元很正常。”

在进入这扇门之前,我已经在平壤见识过各种“食堂”。

抵达朝鲜的第一餐是在“玉流馆”——这是外国游客必到的餐厅,坐落在大同江畔的著名建筑里。人均消费约一百元人民币,能吃到著名的平壤冷面、铜碗饭,还有穿着民族服装的服务员表演节目。餐厅宽敞明亮,挂着水晶吊灯,但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后来我明白了,这里缺少真实的烟火气,更像是精心布置的舞台。

第二天,我执意要去本地人常去的餐厅。翻译小朴犹豫再三,带我们去了“青年大街食堂”。这家店隐藏在一栋居民楼的一层,门口没有任何标志,只有掀开门帘才能看到里面热闹的景象。我们三人点了烤肉、泡菜、明太鱼汤和几瓶大同江啤酒,结账时总共才两百多元人民币。餐厅里烟雾缭绕,男人们喝着酒大声交谈,女服务员穿着朴素的制服穿梭其间,这才是朝鲜人真实的就餐场景。

然而,当我提出想看看“真正高档”的地方时,小朴连连摆手:“那种地方……普通朝鲜人去不了,外国游客一般也进不去。”

眼前的灰色建筑与小朴描述的“青年大街食堂”天差地别。老李拨通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向我们鞠躬,用流利的英语说:“欢迎,请跟我来。”

穿过狭窄的走廊,转了两个弯,一扇厚重的木门打开——里面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呼吸。

这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大厅,装饰着华丽的水晶吊灯,墙壁贴着暗红色丝绸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大厅被分割成六个包厢,每间包厢门口都站着一位身穿改良版朝鲜民族服装的女服务员。她们个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却让人感到一种克制的距离感。

我们被领进“牡丹厅”。包厢约三十平米,中央是一张红木圆桌,墙角摆放着卡拉OK设备,墙上挂着两幅油画——一幅是朝鲜的田园风光,另一幅竟是莫奈睡莲的仿制品。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洋酒:法国红酒、苏格兰威士忌、日本清酒,甚至还有几瓶茅台。

“这里没有菜单。”引领我们的男子说,“厨师会根据客人数量和喜好安排菜品。酒水单在这里。”

他递来一本皮质封面的册子,里面用朝文、中文、英文三种语言标注着酒水价格:法国拉菲红酒800美元/瓶,麦卡伦25年威士忌1200美元/瓶,连普通的大同江啤酒也要15美元一瓶——这在外面商店只卖几毛钱美元。

我们点了相对“平价”的套餐:每人120美元,包含八道菜和软饮。加上一瓶标价280美元的波尔多红酒,这顿饭的基础消费已经超过600美元。

服务员开始上菜。第一道是“开城人参鸡汤”,盛在精致的白瓷盅里,汤色清澈,飘着淡淡的人参香气。接着是“金刚山烤鳗鱼”、“元山生鱼片拼盘”、“平壤冷面”……每一道菜都摆盘精美,食材新鲜,看得出厨师的水准很高。

然而,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不是食物,而是这里的服务细节。

三位服务员专门负责我们这间包厢。一位负责倒酒,动作优雅得像舞蹈,每次倒酒都精准地控制在三分之一杯处;一位负责分菜,将每道菜均匀地分到我们盘中;还有一位始终站在门口,随时准备响应需求。她们都化着几乎一样的妆容,笑容的角度似乎也经过精确计算。

席间,老李用朝语与其中一位服务员聊天。女孩自称叫“金玉善”,毕业于平壤旅游大学,在这里工作三年了。当被问及是否经常见到外国客人时,她谨慎地回答:“我们接待各种贵宾。”

“这些服务员可能是‘万景台’出来的。”老李后来小声告诉我。“万景台”指的是万景台革命学院,专门培养高级干部子女的学校。这些女孩不仅外貌出众,通常还会多种外语,精通歌舞乐器。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跃了些。老李提议唱卡拉OK,服务员立刻打开设备,递上点歌本——令人惊讶的是,里面不仅有朝鲜革命歌曲,还有大量中文流行歌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英文金曲。

金玉善拿起话筒,用中文演唱了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她的发音标准,情感饱满,完全不像一个朝鲜女孩。唱毕,她礼貌地鞠躬,脸上依然挂着标准的微笑。

“这里的消费群体主要是哪些人?”我趁金玉善为我们斟酒时问道。

她顿了顿,用流利的中文回答:“主要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同志,以及友好的外国朋友。”

后来老李告诉我实情:这里的常客包括少数能接触到外汇的朝鲜商人、部分高级官员及其家属、还有像我们这样有特殊渠道的外国人。这间“食堂”实际上是一个外汇收集点——那些昂贵的进口酒水、高价菜品,最终都会变成国家急需的外汇储备。

晚上十一点,我们结束用餐。账单递来时,我深吸了一口气:菜品360美元,红酒280美元,服务费64美元,总计704美元——这还不包括我们给服务员的小费(按规定,朝鲜不允许收小费,但老李还是悄悄留下了20美元)。

走出那扇厚重的木门,重新回到平壤昏暗的街道上,我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仅仅一门之隔,内外却是两个世界:里面是水晶灯、波斯毯、法国红酒和训练有素的美女服务员;外面是空旷的街道、稀疏的路灯、偶尔经过的自行车和沉默的行人。

“你觉得这顿饭值700美元吗?”我问老李。

他点燃一支烟,沉思片刻:“从食材和服务来说,在北京上海,这样的水准也要三四千人民币。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你买的不仅是食物,更是一种特权——进入普通人无法进入的场所,看到朝鲜不对外展示的一面。”

回到酒店,我无法入睡。脑海里反复出现着今晚的画面,以及这些天在平壤见过的各种“食堂”。

我突然明白了朝鲜餐厅体系的精妙之处:

底层是遍布街巷的普通食堂,供应简单的饭菜,价格低廉,是普通朝鲜人日常就餐的地方,人均消费不过几元人民币。

中间层是“玉流馆”这样的涉外餐厅,装修较好,有民族表演,主要面向外国游客,人均百元人民币左右,是朝鲜赚取外汇的重要窗口。

而最顶层,则是今晚去的那种无名“食堂”。它们没有招牌,位置隐蔽,只接待特定人群,价格高得离谱。这些场所的存在,既是特权阶层享受特殊待遇的空间,也是国家收集硬通货的渠道,更是朝鲜向极少数人展示“现代化”、“国际化”一面的舞台。

第二天清晨,我再次来到大同江边。晨光中的平壤显得宁静而朴素,早起的人们匆匆赶去上班,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向学校。

我走进一家普通的街边食堂,点了一碗冷面,价格是2000朝元,约合人民币1.5元。店面狭小,桌椅简陋,但热气腾腾的食物散发着真实的香气。邻桌的朝鲜大叔友善地向我点头,用简单的中文说:“冷面,好吃。”

昨晚那顿700美元的晚餐和今早这碗1.5元的冷面,都是真实的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