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就放在这：河南人，去了一趟甘肃庆阳，不吹不黑，现场比网上说的还要好。

火车在西安北转一圈，过黄土塬，窗外是土坡和梯田，远处一排一排的风机。

一会儿是深沟，一会儿是黄河支流的小桥，路上就想，这地方八成干巴巴的。

下车进城，风不烈，天通透，太阳暖得刚好，心里那口气放下了。

庆阳不大，路直，红绿灯多，车流稳当，不急不躁的样子。

住在西峰区小旅馆，前台姑娘说去南佐遗址得早点，晚了晒头皮。

行李一放，拎个小包就溜达，上来先去北石窟寺。

北石窟寺靠葫芦河边，崖壁一排排佛龛，看着静，脚下的木栈道踩上去咯吱响。

石像有的鼻子没了，有的眼角磨平了，讲解员说，这里开凿在北魏到唐朝，最早的洞窟像穿在崖壁上的扣子。

壁龛里能看到莲花纹，衣纹很细，手指有弯曲的劲儿，不像摆拍，像在动。

旁边老汉小声说，小时候来掏鸟蛋，后来才知道这地方厉害。

河风吹上来，泥土味混着草味，耳朵里全是麻雀喳喳。

抬头看崖顶，想起个旧事，明代有官员路过此地，留了句“石窟千龛向河开”，现在看还贴切。

回城路上遇见摊贩卖荞面饸饹，碗宽，辣子香，醋提味，筷子一挑，面条带着筋骨，喊一声过瘾不亏。

下一站去周祖陵。

这地方是周人的根，传说周祖不窋迁到这里，开了周部的头，这个“祖”字不是随口一说。

陵前古柏一排排，树皮像牛背，摸上去粗，手上全是碎屑。

石阶不陡，台上有祠，有碑，碑字直，刀口清，阳光一斜，笔画像有阴影。

管理大爷爱聊，说周人从这里往渭水走，后来才有周文王、周武王，咱熟的封建礼乐就这么一路来。

站在台上，看的是塬上一个大口袋一样的地形，塬边像刀削，风一进来，呼的就过去了。

说句实在话，来之前只知道庆阳有窟，有窑洞，真到跟前，才知道这“根”字啥意思。

接着去了南佐遗址。

这地方是全国重点，考出来的房址、灰坑、陶片一大堆。

围栏外能看到发掘区复原的窑和夯土台，讲解说仰韶晚期到龙山文化都在这儿有层位。

耳朵里听的是“陶鬲、陶罐、石斧、骨针”，脑子里过的是老祖宗做饭、缝衣的日子。

屋旁的展板写着“塬上人，护着水，靠着沟，种黍种粟”，一句话，日子就成了画面。

回头去庆城老城，城门不高，墙砖旧，青石台阶边角圆了。

城隍庙里烟火淡，门神画得眉眼飞扬。

据说宋金时这里就有城，明清修过几回，老街上门脸小，匾额大，字都豪横，卖的是油糕、粉条、酱。

街口摊子炸洋芋，撒盐撒孜然，外脆里绵，牙齿一磕就化了。

晚上去环县吃羊羔肉。

环县的羊名气大，草好，风大，羊跑得勤，肉不腻。

店里一口大锅，汤清不浑，肉块端上来不散，筷子一挑，纤维顺，蘸碟里就盐、蒜泥、辣椒面，沾一下，嘴里全是香。

边上再来一碗搅团，荞面糊糊，舀出来软软的，合着蒜汁和辣子，一口把胃安顿了。

隔壁桌小伙说，来晚了就没好部位了，早来能蹭个肋排，骨缝里那点肉，真香。

第二天去陇东民俗博物馆。

院子是窑洞样子，门一圆，人一进，阴凉就来了。

展厅里是土炕、炊具、织布机，炕沿上摆着枕头和虎头鞋，针脚细，布料旧，颜色还跳。

讲着讲着就说到岐黄文化。

黄帝问道岐伯，医道在此传，甘肃境内有岐伯祠，庆阳人把“岐黄故里”当自家金名片。

柜里摆着木刻黄帝内经，纸泛黄，边角起毛，黑线装订，看着就踏实。

旁边还有道台碑拓片，字不算华丽，但骨头硬。

吃的还是要说。

早上喝胡麻油搅团，胡麻油香得直撞鼻子，勺子一抄，顺滑下肚，胃里点了灯一样亮。

再来一碗臊子面，臊子咸鲜带酸，汤红亮，面条细，碗不大，吃完刚刚好。

午饭试黄米凉粉，切成条，辣子一浇，蒜一拍，嘴里是弹性，舌尖是火气。

点一盘土豆擦擦，锅里一煎，边缘焦，里头糯，沾醋蘸蒜，筷子停不住。

到处能见枣，庆阳大红枣有名，皮薄，肉紧，牙齿一咬甜水就出，买一袋塞包里，路上啃着不闹心。

再说交通。

去庆阳，坐高铁到庆阳站最省事，出站就是公交，去西峰半小时。

也能飞庆阳机场，小但省时，航班少，订票要看准日子。

自驾最舒服，从银百高速、青兰高速都能进，路况好，进城限速多，按着来就行。

景点之间分散，打车费不低，自驾灵活，乡道窄，拐弯多，看好弯道，不超。

公交能到大点的点，像北石窟寺、周祖陵，末班回城别错，夜里路黑，风急，等车难。

住的有三档。

想省钱，西峰小旅馆干净，热水足，隔音一般，带耳塞就行。

想稳妥，市区中端连锁多，停车方便，离吃的近，晚上出来走两步就有摊。

想体验，去塬上窑洞民宿，夏天凉快，早上鸡叫，晚上星多，洗手间看好，有的在外头，夜里起夜冷。

玩多久合适。

两天半差不多。

第一天北石窟寺加庆城老城，晚上环县羊肉。

第二天周祖陵、南佐遗址、民俗博物馆，下午逛街吃小吃。

第三天半天看葫芦河湿地，河边风小，芦苇一片，拍照顺眼，午饭收尾，开走。

最佳季节是春末到秋初。

四月五月，塬上绿起来，风不硬。

九月十月，晒秋天，枣红，玉米金，光线柔，拍人好看。

夏天阳光辣，帽子墨镜防晒衣要备足，水带够。

冬天风狠，气温低，窑洞外面冻手，北石窟寺栈道滑，鞋底防滑要有。

花钱这块，脑子要亮。

景点门票不贵，讲解能听就听，十几二十不心疼，信息值钱。

特产店铺多，胡麻油要看沉淀和香味，太香要当心掺味，正规店打包有票据。

红枣讲产地和干度，别贪大个，抓一把捏，有韧性不渣的才好。

手串、摆件买琉璃和剪纸，问清是机器压还是手工刻，价差大。

吃饭看称重，羊肉多是生熟分开称，先问净肉不含骨，心里有数，别不好意思问，问清就不窝囊。

拍照礼貌，老街人家门口是人家生活地盘，孩子在门口跳皮筋，镜头别怼脸，点个头，笑一下，远一点照，大家都舒坦。

走路看台阶，窑洞门槛高，石阶边缘圆，脚底下留神，摔一下，旅行就糟心。

晚上风大，披个外套，脖子护住，第二天不咳嗽。

垃圾自己带走，塬上风一来就跑，一张纸能追到沟里，回头看见心里不舒坦。

说点小众的地儿。

董志塬边上的马莲河峡谷，沟深，水清，石头像切开的豆腐块，没啥人，路不太好，底盘低的车慢一点。

合水的古树群，胡杨没有，侧柏多，树身扭扭，拍照像画。

葫芦河老码头位置偏，晒到下午五点光最好，水面起金光，一张就够朋友圈。

再说两句典故。

庆阳古属雍州地，先秦时是周人发迹之地。

史书里说“周原在岐周之间”，庆阳就在这个文化圈边缘，周先人从这里学会了看天时、理水土，才有后面的封邦建国。

秦汉时这里是边要地，驿道过此，砖券古道至今还有残段，石面被车辙磨出沟。

宋金对峙，庆城为边防要塞，城墙砌法有金末明初修补的痕，砖尺寸不一，能看见手指印。

明清年间，窑洞居渐成普遍，土质细，黏性足，打个拱，能住百年，窑口朝南，冬暖夏凉，这不是土办法，是顺应地理的聪明。

到了民国，新式学校起，油坊、粉坊沿街成行，胡麻油把这座城的味道抬了出来。

这一路走完，有个直觉。

庆阳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景点城市。

它把好东西埋在土里，放在碗里，贴在老墙上。

脚一迈，鼻子一闻，手一摸，味就到了，话就少了。

网上说它荒，它给你看绿地和水面。

网上说它穷，它端出羊汤和胡麻油。

网上说它远，它给你一条直直的高速和一碗热乎的面。

省钱有门道。

早饭在小馆子，十几块管饱。

午饭点半份，羊肉按两算，别猛点，吃不过去打包不香。

打车拼车问问司机顺不顺路，顺路少花钱。

买特产集中在离开前，先逛再买，别第一家就掏钱。

周一到周四来，人少，价稳，讲解能慢慢听，老板也有空聊天，故事就出来了。

最后补一句安全。

沟壑地形多，别擅自下沟，雨后泥滑，手机没信号。

塬边拍照别坐崖沿，风一来，人会发飘。

野外防火，胡麻油再香，火一大，草就着。

庆阳这趟，值。

路上不挤，吃上不贵，历史能摸得着。

走得慢，心就稳。

回到家，包里有红枣，手机里有崖壁，衣服上还有一丝胡麻油香。

下次机会到了，还是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