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人，跑了趟河南开封，回头一想，开封比网上说的还要好。

路上风吹脸上有点凉，心里像喝了口热汤。

火车一进站，站房不高不压人，老城的气味一下子就来了。

出站右手是公交，左手是出租，打表干脆，师傅一句话点题：想吃，先去小宋城，想看，先去铁塔。

行李丢酒店，住在鼓楼附近，步行圈能打满一天，不赶路，脚不累，心还舒服。

先去鼓楼夜市探个口风，白天人少，能看清摊主备料，肉切得齐，油刷得薄，碳火红得正。

烤腰子一口下去是香，不腻，饼子烤得干脆，夹菜夹肉一卷，手上油光不多，纸一擦就行。

店里阿姨笑，问要不要蒜泥，要就多舀一勺，不要就给点小葱，味道更提。

鼓楼这地儿有说头，旧时叫顺天门，明清商贾都从这条路走，挑担的，拉车的，赶集的，城门口的茶摊最热闹。

站在鼓楼底下抬头看，木梁上还见老工匠的手劲，鼓点曾经报时，城里人靠它起居，日头准，心也稳。

转去开封府，人挤，但秩序不乱，检票快，讲解员嘴皮子利落，一句句都顶用。

到包拯塑像前停一下，台阶不高，石面被脚板磨得亮，大家都懂这人，铁面无私不是空话，史书里写得清楚，生于庐州，任职在开封，寇准、欧阳修都与他同在一朝，清官名头就这么立住。

展厅里摆着开封断案的器具，木杖有刻痕，铁尺有刻度，看着不吓人，想想就知分寸。

青天这个词，从这座城里传得更响，戏台上的包公脸一黑一白，戏服一披，小孩也不吵了。

出开封府往南走一会儿，汴河边的风贴脸吹，河水不急，岸边柳枝长，拍照不用凹造型，随便一站就像老画里的桥段。

汴河不是随口一说，北宋年间就是运输命脉，江淮的米盐都靠它进京，河上行船，岸上走驿，苏轼写诗，张择端画画，《清明上河图》里那条蜿蜒的水，就有它的影子。

去清明上河园看一眼也值。

园子不小，演员多，马队冲出来时小孩眼睛都亮了。

宋潮市景有些假，但心情就要这个仪式，桥拱高，一步步爬上去，俯瞰人流，像画卷慢慢展开。

船工的号子喊得整齐，摊贩吆喝带着韵味，糖画摊边围着孩子，手上那条金鱼一吹就定型。

园里有一出杂技叫倒立走绳，掌声一片，别拿手机光拍，站近点看脚腕发力，才知道难。

中午收胃口，去小宋城。

别看是景区，里头也有真本事。

胡辣汤先来一碗，胡椒味不冲，肉丁不柴，面筋弹，里面再加点油馍头，喝到最后一口还是热。

豆腐脑咸口，浇上卤，香菜一撒，勺子一搅，冒气。

羊肉炕馍份量正好，外脆里韧，肉不膻，蘸汁一拖，嘴里就有劲。

店家动静快，坐下不用等太久，收拾桌面利索，碗一叠，台面一抹，干干净净。

问路去大宋东京梦华，夜里看灯，白天去铁塔公园压压。

铁塔远看朴，近看惊。

身子是琉璃砖砌，色泽沉稳，十一层，北宋皇祐年间修的，距今上千年。

砖上刻花，莲瓣、飞天、忍冬纹，一段段都精细，风一吹，塔身发出轻响，像有人在耳边轻敲。

旁边有碑，写着当年大火、地震、战乱，都没把它放倒。

这塔像这座城的骨头，硬，直，老而不散架。

离铁塔不远，有延庆观。

道观门口的香火不断，院内老槐树下有石凳，坐一会儿，风把尘土吹走，心跳慢下来。

观里供奉老君，墙上留着元明清的题记，字不华，但劲道在。

老城里的街道有点窄，电动车多，走路就靠右，听铃让道，出门不惹事，回头不添堵。

开封的路口红绿灯短，过街看好倒计时，多等一轮也不慌，天色一暗，夜市一亮，气氛就起了。

傍晚去双龙巷转一圈，墙面新粉，但巷子里的院门旧，半开半掩，能闻见饭香。

有家卖羊双肠的，锅里冒着气，一勺上来，葱花一撒，辣椒油一浇，筷子一挑，汤头厚，肠子脆，嘴里不闷。

再走到寺后街，锅贴现擀现包，底脆皮薄，咬开有汤，先咬个小口再吸一口，不烫嘴，还能留住香。

想吃甜口，就来桶子鸡店边上的糖火烧，个头不大，手心一握刚好，外皮带点焦，里面粘软，配茶正合适。

开封的早餐要早起，六点半到七点最稳，去老牌胡辣汤店，排队十分钟能搞定，晚到半小时，队伍弯两次。

胡辣汤配油馍，羊肉泡馍配小菜，豆腐脑配卤蛋，按胃口来，别贪，留肚子给中午。

中午去万岁山景区，看一场马上枪术，骑手掌缰稳，马蹄踏地有节奏，尘土扬起来，太阳底下一下子就有戏。

场外有手工摊，有个老爷子做汴绣绣片，针脚细，讲宋绣的来历，说宫廷画被绣娘一点点复刻，眼力手劲都要好，拿在手里不舍得放。

开封讲龙亭也不能漏。

龙亭高踞夯土台上，前有金明池，宋时御苑，水面开阔，风一吹，灯笼影子摇。

登九十九级台阶，回头看城，屋脊一线压着天边，日落时分最好，光线一抹过去，瓦当亮一下就暗下去，像眨眼。

历史书上记着这里曾经风云变幻，赵宋皇城旧址，金兵南下，故事一堆，城换了主，台还在，人走了，台还在。

傍晚回鼓楼，夜市真正开席。

摊位一盏一盏灯，香气绕一条街，烤面筋刷酱，驴肉火烧切片，花生糕切块，买点，不急，边走边吃，凉菜店里点上一盘拌海带丝，脆，平价，落座有凳，抬眼看人，地道生活全在眼前。

价钱实在，明码标价，胡辣汤四五块一碗，肉夹馍七八块，烤串两三块，管饱，管开心。

担心排队，就选二线小店。

小宋城外沿的小店，味道不差，排队少，老板娘会给你添一勺汤让你先暖暖，嘴上说别急，手上没停。

景点之间出行，一天打车控制在五六十没问题，打表快，不绕路。

想省，公交一两块一趟，1路、15路、30路能把几个主景点串起来，站牌清楚，刷码就走。

城市不大，骑电单车更省，扫码就用，时速不快，安全也好，注意看路口别抢行。

住的话分三圈。

鼓楼夜市周边，热闹，上下楼声音大，但吃喝方便，晚上回去不用走远。

龙亭景区北门一带，安静，适合带娃，早上能去湖边吹风。

火车站一带便宜，早班车方便，夜里车多，入睡稍慢，带耳塞就行。

别在景区门口订贵价民宿，进一条街，价钱就下来，房间大小差不多，热水也足。

带父母来，安排午休，开封中午日头直，走两小时就找个馆子坐坐，茶水续上，肚子也缓一下。

带孩子来，准备薄外套，早晚风大，园区里加演的节目查好时间，整点去等，少走回头路。

买纪念品就挑实用的。

汴绣小书签，开封瓷小杯，铁塔拓片一张，轻，放包里就走。

糖人糖饼少带，化得快，回去成了一团，孩子还得委屈。

想拍照，避开正午，早上八点半，下午四点半最好，光柔，人脸不黑，塔和楼都有层次。

花销算一笔账。

人均一天餐饮六七十够了，住一百五到三百之间能挑，门票清明上河园一百多，开封府六七十，联票更省，公交加打车一天三四十，杂七杂八加起来，四百多就能过得很舒服。

来开封别只盯着网红路数，老城的慢味道要靠脚步一点点去碰。

早点起，晚点睡，白天看史，夜里看市，肚子里有汤，兜里有零钱，心里就不慌。

有人问，这城到底好在啥。

好在真实。

店主不推贵，讲明白，爱吃多夹，不吃就少来点。

路边人热心，问路不绕弯，手一指，说直走，过两个口右拐，就到了。

历史不装腔，随手一摸就是砖，一抬头就是塔，一回头就是门。

这就是开封，平平常常，把日子过出味，把故事挂在墙，把风放在河上。

来了，就走慢点。

饿了，就坐下吃。

看够了，就找条小巷坐一会儿。

走时回头望一眼，塔还在，鼓楼还在，胡辣汤的热气还在。

心里也就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