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县到大同60公里,到朔州却要120公里,这个距离差直接决定了当地人心里那杆秤往哪边倒
行政划分这件事,有时候真挺拧巴的,地图上画一条线,说你归谁管就归谁管,但老百姓过日子不看那条线,看的是哪边近、哪边方便、哪边更像自己人
应县就是个典型例子
名义上归朔州代管,可你要是去问问本地人,十个有八个会告诉你,他们平时根本不怎么往朔州跑,买东西、看病、办事,第一反应都是去大同
这不是矫情,是实实在在的生活选择,60公里和120公里,一个小时和两个小时,油钱差一倍,时间差一倍,谁都会算这笔账
大同那边商场多、医院好、选择多,高速一脚油门就到了,而去朔州得绑着弯子走,路程翻倍不说,到了之后发现该有的不比大同强,那何必舍近求远
久而久之,应县就成了个奇怪的存在——户籍本上写着朔州,可生活半径画出来全是大同的地盘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就是图方便吗,跟认同感有什么关系
还真不只是方便的事
你去翻翻历史就知道了,应县跟大同的渊源可不是这几十年的事,往前倒几百年,明清时期这地方就归大同府管,那时候朔州还不知道在哪个行政框架里呢
几百年下来,应县人习惯了和大同人一起过日子,一起赶集、一起做买卖、一起过年过节,这种惯性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后来行政区划调整,一纸文件把应县划给了朔州,但文件能改的是管辖权,改不了的是人心里那本账
老一辈人还记得以前的归属,年轻一代虽然没经历过,可从小到大接触的、听说的、习惯的,全是大同那套东西
这种集体记忆会传递,会沉淀,最后变成一种下意识的倾向
你说它是认同感也好,说它是习惯也罢,反正就是改不过来
最直观的体现是吃
应县人的早餐桌上,羊杂割是绝对的主角,红油飘着、汤头浓郁,讲究的是那口鲜
这玩意儿和大同的做法一模一样,端上来不说地名,你根本分不出是应县的还是大同的
再比如黄米凉糕,蘸白糖吃,软糯带着米香,还有莜面栲栳栳浇羊肉臊子,这些家常吃食的做法和味道,跟大同那边简直是复制粘贴
反过来看朔州那边,饮食偏好就有点不一样了,右玉的手抓羊肉是一路风格,豌豆面糊糊又是另一种调调,应县人吃起来总觉得差点意思,不是说不好吃,是不对味
吃的东西最能说明问题,口味这玩意儿是从小养成的,你吃什么长大,就认什么是家乡味,应县人的胃已经被大同那套味觉系统驯化了,这比任何行政划分都管用
除了吃,还有说
应县话和大同话几乎分不出区别,都是那股晋北腔调,爽利、直接、带着点粗犷,两边人凑一块聊天,完全没有语言障碍,张嘴就能唠到一起去
可跟朔州人一对比,就能听出些许差异来,不是说听不懂,而是那个调子、那个咬字,总有点不一样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说同一种话的人天然会觉得更亲近,这是没办法的事
应县人和大同人说话像一家人,和朔州人说话像邻居,这个细微的差别日积月累,就会变成身份认同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现实因素不能忽略——年轻人往哪儿跑
应县的年轻人,不管是上学还是找工作,首选基本都是大同,原因很简单,大同是地级市,学校多、企业多、机会多,发展空间摆在那儿
朔州虽然也是地级市,但论综合实力和吸引力,确实比大同差一截,这不是贬低谁,是客观事实
年轻人用脚投票,哪儿能让他们过得更好就往哪儿去,应县到大同又近,去那边读书工作的成本低,回家也方便,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人口流动的惯性
这些年轻人在大同待久了,交了朋友、谈了对象、买了房子,跟大同的联系就更深了,等他们回到应县,带回来的也是大同的信息和习惯
一代一代下来,应县和大同的关系只会越来越紧密
说到应县,绕不开那座塔
应县木塔是正儿八经的国宝,世界现存最高最古老的木结构佛塔,这名头够响亮
但有意思的是,这座塔在旅游宣传里的定位,基本都是“大同周边游“的一部分,外地人来山西玩,云冈石窟、悬空寺、应县木塔,这三个点经常被打包在一起推荐
游客的行程安排通常是住在大同,然后抽一天去应县看塔,看完再回大同,应县在这个链条里扮演的是大同卫星城的角色
这种旅游叙事反过来也强化了应县和大同的关联,连外地人都觉得应县是大同的一部分,本地人就更不用说了
行政区划是一回事,实际生活是另一回事
应县的情况说白了就是地理距离、历史渊源、文化习惯和现实利益四股力量拧在一起,共同指向了大同这个方向
朔州作为名义上的上级,能管得了户籍和税收,管不了人心里那本账
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不是应县故意跟谁作对,是各种因素叠加之后的自然结果
类似的情况在全国各地都有,行政边界和生活边界不重合,是个挺普遍的现象,应县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典型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