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湖南人,在泉州待了几天,心里有5个历史与生活的疑问

旅游攻略 4 0

从长沙出发,坐高铁到泉州北站,晚上九点到,出站能闻到潮湿的咸味。

打车进城,司机是本地人,嗓门不大,话不多,问去哪里吃,给了两家店名,讲价干脆。

住清源山脚下的小旅馆,楼下有水仙花摊,花香很淡,风一吹就散。

泉州的街,石板路多,夜里鞋底发出清脆的声响,路灯偏黄,人走在里头像进了胶片。

心里冒出五个疑问,都是这几天走出来的。

第一问,刺桐城这个名字怎么来的,这树在城里真多吗。

清晨爬清源山,天空像被水洗过,山门边立着“泉南第一胜景”的石碑,字是旧的,边角有磨损。

山路不陡,空气像潮湿的棉布,贴在脸上。

路边有刺桐,花早谢,荚果垂着,树皮粗糙,手摸像砂纸。

宋代时,泉州港繁荣,城中遍植刺桐,花开一片红,被叫刺桐城。

山上的老道说,刺桐木轻,不易腐,用来做船桅也行,古时海风大,木头要经吹,刺桐扛得住。

山腰看城,屋顶密密,红砖灰瓦,水线像银带,古人挑树有讲究,护岸护风,也护心。

第二问,洛阳桥为什么叫“万安”,桥下的潮水多急,古人怎么想到用“包潮法”。

午后坐公交去洛阳桥,车上挤着学生,书包上挂着潮牌钥匙扣,口音轻快。

桥身长,桥面窄,两边石栏被摸得发亮。

桥下潮水翻,浪头像小山顶撞石墩。

北宋黄履主持修桥,工匠蔡襄提出“筏形基座”和“养蛎固基”,把石墩底下用木排和石块垫好,外面养牡蛎,贝壳长满,像给桥穿铠甲。

万安两个字,求的是万世安稳,也求的是来往的平安。

桥上有石塔,塔身刻字,雨水年年打,字坑里积黑泥,手抠能抠下一点点。

站在桥中间,海风直吹,衣角乱飞,心里踏实。

古人做事慢,不急不躁,桥能扛到今天,不只靠力气,也靠脑子。

第三问,泉州为啥聚这么多宗教,大家怎么在一条街上相安无事。

从东街口走进西街,路两边都是店,卖香、卖茶、卖簪花,摊主笑容淡淡,招呼声不高。

妈祖宫前香火旺,牌楼红得发暖,桌上供品新鲜,蜜枣油亮。

走几步是关帝庙,红脸关公立那,眼神斜斜,刀柄冷光。

再转弯就是开元寺,木鱼声像雨点,院里榕树绕着石塔,枝根抱塔,像一双老手。

北门街还能看到清净寺,墙体灰白,门洞半圆,碑文是阿拉伯文和中文对照,元代商旅来往此处做礼拜,祷声轻而稳。

再往下走,天主教泉州天主堂在民房中间,屋顶十字架细,窗子透彩光。

宋元时泉州港是东方第一大港,胡商、南洋客、僧侣、传教士都靠岸,银钱货物在港里打转,人把神也带来。

大家守规矩,商路靠信用,庙门都开,香火不互抢,街坊抬头见面点头,抬手就是礼。

宗教多,不乱,靠市场和海风,靠老规矩和邻里脸面。

第四问,古早码头为什么搬了家,新港吃的是啥风,老港留了啥魂。

傍晚去江头码头,看江水慢,渔船靠边,船头打着补丁,漆裂开像鱼鳞。

老船工晒得黑,衣服褪色,手上茧厚,拎起网就扔,动作干净。

边上小店煮海蛎面线,汤头白,蒜酥下得狠,筷子一挑,面线像云。

古代泉州港在江海交汇处,潮差大,泥沙多,后来海湾淤积,商船吃水深,靠不进,慢慢改走深水新港,业务转到石湖、深沪一带。

老港留了庙、留了塔、留了铺面、留了口味,来往人散,街还在,路还在,味没散。

新港机器响,集装箱摞得高,灯火亮一夜,讲效率,讲时间。

老港讲慢,讲手艺,讲缘分,讲一句到现在还灵的话,人走茶不凉,锅里永远留一勺底汤。

第五问,泉州人怎么把吃安排得这么稳,外地人来怎么不踩坑。

早上去西街吃牛肉古早粉,牛肉片薄,焯水刚好,粉柔不烂,桌上只有一碟蒜汁,自己加。

隔壁桌阿嬷把油条折一折,塞进粉里,咬下去发出脆响,笑起来露银牙。

午后茶在府文庙旁边的小铺,店里只卖乌龙和铁观音,老板把盖碗一转,水沿杯边流,茶香像刚剥开的橘子皮,干净又清。

晚上海鲜去东海泰禾那边的居民楼下排档,挑活鱼讲价,秤要盯,做法要说清,盐蒸清蒸椒盐都行,油别放多,葱段要后下。

砂锅土笋冻放在冰柜,外面透明,里面像藏了小灯,蘸醋吃,口感像弹簧。

花生汤别看白,落口有豆香,糖度拿捏得稳,不齁人。

面线糊带韭菜,勾芡不粘牙,撒胡椒粉,鼻子一热,人清醒半截。

避坑很简单,连锁店少进,看油烟,不呛鼻就行。

看菜头,看砧板,看手背清不清,看锅边有无焦黑。

人多的店不一定最好,但翻台快的店基本不差。

价格看黑板,不看灯箱,问清鱼是塘的还是海的,贝壳是活的是冰的。

交通上,泉州有三个站,泉州站在北,泉州东站偏远,泉州南站是晋江,选错要绕路。

进城打车不如网约,夜里车型少,提前约。

公交便宜,但班次拖,换乘靠走,穿一双好走的鞋。

自驾更自在,清源山、安平桥、永春、德化拉一圈,时间可控,错峰好安排,油费比打车合算。

停车在西街周边要耐心,建议停南俊路地库,步行进去,沿途有簪花摊,买一朵别耳后,拍照不尴尬。

住宿选清源山东麓或西街边缘区,晚上静,早上近,周末涨价快,工作日更划算。

海边想看海,深沪湾和围头角更野,风大,浪硬,拍照好看,鞋容易湿,带拖鞋。

文化这块,开元寺看不只看双塔,须弥座的浮雕讲佛本生、狮子卷草、海船出航,石工把海上丝路刻在塔身。

寺里千手观音是木雕,漆面开裂,近看能看到刀口,像一行一行的呼吸。

寺外古榕抱塔,宋元时就有,根须把石缝填满,风来不动,像老人把小孩搂在怀里。

关帝庙里有香灰缸,边上贴着戒烟的纸条,戏台偶尔唱梨园戏,水袖甩出去像白波。

清净寺的塔基早无塔,礼拜堂还在,门楣刻“天方寺”,元至元年修,明代重修,近看墙体有贝壳粉痕迹,海风里的盐分把墙面磨得发白。

天后宫里妈祖像不高,脸上漆色温润,渔民出海先来摸一下纱灯,讲个吉利话,心里稳了再下网。

文庙坐北朝南,泮池半月,石桥三道,孔子像前摆着花,学生来摸台阶,图个“步步高”。

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值得去,展厅里有泡水的古船木,切面年轮密,触摸区可以摸摸仿制龙骨,讲解员说宋船多隔舱,撞了不沉,这和今天的散货船一个理。

看完出门别走快,门口榕树下有吹唢呐的大爷,曲子熟,名字不熟,风一吹,音就散,和海边一样,来得快,走得也快。

节奏别排满,一天两个点足够,早一个,晚一个,中间留给街巷,给胃,给偶遇。

拍照收敛点,拍人先打招呼,拍神像别开闪光,庙里别大声。

买伴手礼别只盯馅饼,德化白瓷小杯不贵,温润,带回去泡茶顺手。

簪花不抢时令,春看木绣球,夏看三角梅,秋看野菊,冬看山茶,买新鲜别买塑料。

天气说几句,泉州湿热,夏天汗像开水龙头,雨说下就下,随身带一条干毛巾和一双袜子。

冬天不冷入骨,但屋里凉,旅馆要问有无空调和除湿,床单要干,脚才暖。

手机信号城市里不错,山上会掉两格,离海近风大,充电宝要装袋,盐雾对金属不友好。

花钱别心软也别手抠,小吃单价低但上头,点三样够,别一盘一盘端。

海鲜按人头点,别按心情,四个人两鱼一贝一青菜,外加一碗面线糊,差不多。

夜里看海选围头,灯塔不亮时更美,安全第一,脚下看清,浪头打石,鞋底打滑,别逞强。

最后说心里的五个问,像五根小刺,扎在掌心,走了几天,刺头变钩,把人钩住了。

刺桐为什么留在城里,因为它能挡风,也能开花,花谢了,木还在。

桥为什么能扛千年,因为底下有贝壳,有木排,有人肯慢慢养。

多教的城为什么不乱,因为街上先讲买卖,再讲神灵,规矩明,人就稳。

老港搬去哪了,因为泥沙堵了路,船要吃深水,但锅里留了汤,味在。

泉州人为什么把吃安排稳,因为忙了一天,嘴里要有一句交代,汤热,米香,人心就不散。

从清源山下到西街口,太阳落下去了,墙面还留着一块橙。

风把香火味吹淡,又把海味吹来。

脚下的石板被脚底磨得滑,走慢一点,能听到城在说话。

说的都是小事,说的都是日子。

来过的人会记住两三样东西,一碗汤,一座桥,一棵树。

下次再来,就不急不慌,像老船工抛网,像老木匠打榫,像老茶客转盖碗。

茶不烫嘴,鱼不腥口,桥不移脚,风不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