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洛杉矶下午的阳光很好，好到有点不真实。

我坐在圣莫尼卡海滩附近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折合人民币快50块的燕麦拿铁，看着不远处成排的棕榈树在海风里摇晃，游客们穿着鲜艳的泳衣笑着跑向大海。

那一瞬间，朋友圈里关于洛杉矶的一切传说都涌上心头：星光大道、比弗利山庄、好莱坞的梦想、加州永不落幕的阳光……

这种感觉熟悉吗？就像你打开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每一颗都闪着诱人的光泽。

但就在我准备发条朋友圈感叹“这才是生活”的时候，一个推着购物车的身影从我面前缓缓经过。购物车里堆满了各种捡来的杂物，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车的主人是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衣服破旧不堪，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嘴里念念有词。

他走过去没多远，就在一个商店门口的屋檐下停住，从那堆杂物里抽出一条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毯子，熟练的铺在地上，然后躺了下去，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空气里那种度假的轻松氛围，突然就凝固了。刚才还在我邻桌拍照的两个女孩，下意识的把她们的LV包往里挪了挪。

这就是我想说的，一个被无数滤镜和梦想包裹的洛杉矶，当你真正生活在这里，而不是作为一个游客匆匆路过时，你会发现它的B面，一个巨大、复杂且令人心碎的现实——无家可归者，或者更直白的说，流浪汉。

国内很多人，提到美国，脑子里跳出来的可能是《老友记》里那样的中产生活，是大别墅、游泳池、人人开着大皮卡。他们觉得这里是自由的天堂，是遍地黄金的梦想之地。

我刚来的时候也抱着类似的幻想。直到我亲眼看见 Skid Row（贫民窟）那延绵几个街区的帐篷，直到我在好莱坞的星光大道上踩过尿骚味的纸板，直到我在威尼斯的豪华海景房下看到一整排用防水布搭起的“家”。

我才明白，那个光鲜亮丽的A面有多耀眼，这个粗糙、甚至有点残酷的B面就有多刺眼。

今天，我想把我在洛杉矶生活的这几年，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关于这个群体的真实情况，掰开揉碎了讲给你听。

不为了批判，也不为了猎奇。只是想告诉你，任何一个被过度美化的地方，当你把镜头拉远，总能看到一些滤镜盖不住的褶皱。

而这些褶皱，才是生活最真实的纹理。

一、 “天堂”的入场券：让人崩溃的生存成本

如果只看风景和气候，洛杉矶绝对是90分以上的天堂。但生活不是拍电影，生活是要算账的。而洛杉矶的账单，能让绝大多数普通人的“美国梦”当场破碎。

先说住。这是压垮骆驼最重的那根稻草。

在国内，我们觉得北京上海的房租已经很高了。但到了洛杉矶，你会发现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我有个朋友，叫杰西，是个刚从UCLA毕业的硕士。他想留在洛杉矶找工作，第一件事就是租房。

他找房那段时间，整个人都快抑郁了。

在洛杉矶，一个稍微安全、通勤方便点地区的单间（Studio），就是国内那种开间，月租金起步价是2000美金，换算一下，差不多1.4万人民币。

这还只是起步价。如果你想要一个正经的一居室（One-bedroom），带个小客厅的那种，那你得准备好每月掏出2500到3000美金。

杰西的预算只有1500美金。这个价格能租到什么呢？

中介带他去看了几个地方。一个是在韩国城，一栋老公寓楼里，房间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终年不见阳光。厨房和卫生间是四五户人共用，走廊里永远飘着一股大麻和剩饭混合的奇怪味道。

还有一个是在东洛杉矶，一个墨西哥裔聚集区。房子倒是大一点，但房东明确告诉他，晚上八点以后最好别出门，因为街上的帮派活动比较频繁。杰西去看房那天下午，就亲眼看到两个壮汉在街角为了什么事大声争吵，其中一个直接从腰里掏出了枪。

他吓得当场就跑了。

后来他对我说了一句特别扎心的话：“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拿了名校的硕士学位，我以为我至少有资格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租一个能看见太阳的房间。但现实是，我付不起。”

这就是洛杉矶的现实。

根据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2023年的一项研究，洛杉矶县一个租客需要达到每小时39.31美元的时薪，才能负担得起一个普通一居室的租金，而不让房租超过收入的30%（这是衡量住房可负担性的一个通用标准）。

时薪39.31美元是什么概念？洛杉矶目前的最低时薪是16.78美元。也就是说，一个拿着最低工资的人，需要不吃不喝不睡觉，同时打2.3份全职工作，才能勉强“够格”租一个一居室。

这听起来像不像个笑话？

大家不妨在心里算一笔账，如果你所在的城市，房租占了你税后收入的一半甚至更多，你还能撑多久？

吃饭和交通同样不便宜。

去超市买菜，一把青菜3美金，一小盒鸡蛋5美金，一磅（约九两）牛肉8到10美金。自己做饭，一个月的生活费轻轻松松就要四五百美金。

如果你想出去吃，那更是“一顿回到解放前”。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汉堡套餐，加上税和小费，至少15美金。稍微像样点的餐厅，人均50美金打不住。

我记得有一次，我只是在市中心点了一碗很普通的越南米粉，结账的时候，加上税和小费一共22美金，折合人民币超过150块。那一刻，我真的很怀念国内20块钱一碗还加肉的兰州拉面。

就是在这样高昂的成本下，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成为把人推向街头的最后一根稻草。

失业、生一场大病（美国的医疗账单是世界闻名的天价）、离婚、甚至只是一次意外的汽车修理，都可能让一个原本勉强维持收支平衡的家庭，资金链瞬间断裂。

交不起房租，然后被房东驱逐。这就是很多人无家可归的起点。

他们不是懒，不是不想工作。他们只是在玩一场规则极其严苛的生存游戏，而他们恰好输了这一局。

二、 令人恍惚的街头：看得见的“疯狂”与看不见的“绝望”

聊完了钱，我们再来聊聊精神层面的问题。这也是国内很多人无法理解的一点。

为什么洛杉矶街上的流浪汉，很多看起来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这里面有两个核心原因：毒品泛滥和精神疾病。

加州在几年前通过了47号提案，简单来说就是把持有少量硬性毒品从重罪降为了轻罪。这个法案的初衷可能是为了减轻司法系统压力，但客观上造成了毒品问题在街头愈演愈烈。

你走在洛杉矶市中心的一些街区，比如前面提到的Skid Row，或者好莱坞的某些小巷，闻到大麻味是家常便饭。更可怕的是，你能看到很多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注射或者吸食更强力的毒品，比如芬太尼或者冰毒。

毒品摧毁的不仅是人的身体，更是人的意志。

我曾经在downtown的一个地铁站出口，看到一个年轻的白人女孩。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金发碧眼，如果不是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应该会很漂亮。

她就坐在地上，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呻吟。她的手臂上布满了针孔。

当时我身边一个等红灯的本地大叔，摇着头叹了口气说：“又一个被芬太尼毁掉的。这些孩子，一旦沾上这个，就回不来了。”

那一幕给我的冲击极大。我无法想象她的父母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心情。她可能也曾有过梦想，也曾是家庭的骄傲。

但现在，她只是街头无数被毒品吞噬的灵魂之一。

另一个大问题，是精神疾病。

美国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搞过一次“精神病院去机构化”运动，把大量精神病患者从大型公立精神病院里放出来，希望他们能回归社区。

这个理念听起来很美好，但后续的社区支持系统完全没跟上。结果就是，大量有严重精神问题的人，最终流落街头，成了无家可归者。

他们的家人可能无力照顾他们，政府的救助体系又像一个漏勺，根本兜不住这么庞大的群体。

所以你会在街上看到各种各样“奇怪”的人。对着空气大喊大叫的，穿着奇装异服在马路中间跳舞的，或者像我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个男人一样，永远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念念有词的。

我和我的邻居，一个在这里住了三十多年的老太太聊过这个。

她告诉我：“几十年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街上很干净，也很安全。现在，我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出门遛狗。

你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突然冲过来对你做什么。他们不是坏，他们是病了。但一个生了病却没有得到治疗的人，有时候比一个纯粹的坏人更可怕，因为你完全无法预测他的行为。

”

她的这番话，说出了很多洛杉矶居民的心声：同情，但又恐惧。

这种矛盾的心态，弥漫在整个城市的空气里。

你觉得这种“自由”真的好吗？把病人扔到街上，让他们“自由”的疯癫，“自由”的毁灭自己，这真的是一种人道吗？

三、 “自由”的代价：个人选择与系统性失灵

说到这里，肯定会有人问：难道这些人就没有一点个人责任吗？不能去找个工作吗？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首先，确实有一部分人，是主动选择了这种流浪的生活方式。

我看过一个纪录片，采访威尼斯海滩的一些“嬉皮士”流浪者。他们很多都是年轻人，他们不喜欢被规则束缚，不喜欢朝九晚五的工作，他们觉得住在帐篷里、每天弹弹吉他、晒晒太阳，是一种很酷的生活方式。

对于这部分人，你很难用“可怜”或者“悲惨”去定义他们。这是一种价值观的选择。

但是，这样的人在整个无家可-归者群体中，只占极少数。

绝大多数人，都是被动陷入这个困境的。

想象一下，你是一个50多岁的蓝领工人，干了半辈子体力活，结果因为一次工伤被解雇了。你没有多少存款，没有很高的学历，身体还有伤病。你很难再找到一份能支付得起洛杉矶高昂房租的工作。

然后呢？

或者，你是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孩子。你每天打三份零工，收入也只够勉强糊口。结果孩子生了一场重病，医疗费让你一夜之间背上巨额债务。

你付不出房租，带着孩子被赶了出来。然后呢？

一旦你掉进了“无家可归”这个坑里，想爬出来是极其困难的。

没有固定地址，你怎么找工作？很多公司连你的申请表都不会看。

没有地方洗澡换衣服，你怎么去面试？谁会雇佣一个看起来邋遢、身上有异味的人？

没有稳定的住所，你的精神压力会巨大，很容易陷入抑郁和绝望，甚至转而向酒精和毒品寻求慰藉，然后彻底陷入恶性循环。

这时候，就需要政府和社会的系统性支持。

洛杉矶市政府和各种非营利组织（NGO）有没有在做事呢？

有，而且每年投入的资金是天文数字。

他们修建了很多收容所（Shelter），提供临时的床位和食物。他们有“住房优先”（Housing First）计划，尝试为无家可归者提供永久性的支持性住房。他们还有各种外展团队，每天去街上分发水、食物、提供一些基本的医疗帮助。

但为什么问题还是越来越严重？

因为这是一个典型的“洞太大，补丁太小”的局面。

根据2023年的官方统计数据，整个洛杉矶县的无家可归者总数已经超过了75,000人。这是一个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的小镇，所有居民都生活在街头、车里或者帐篷里。

而政府提供的收容所床位和支持性住房，数量远远不够。

我认识一个在NGO工作的朋友，叫莎拉。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开车去各个流浪汉聚集点，给他们登记信息，看看能不能帮他们申请到一些福利或者一个收容所的床位。

她跟我说，她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做一件杯水车薪的事情。

“我今天可能成功帮一个人找到了床位，但明天街上又会多出三个新的无家可归者。收容所的条件也很差，很多人宁愿睡在帐篷里也不愿意去。那里充满了暴力、盗窃和毒品。

而且很多收容所有严格的规定，比如不能带宠物，不能和伴侣住在一起。很多人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他的狗，你怎么能让他为了一个床位放弃自己的家人呢？”

莎拉还提到了一点，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她说：“最让人无力的，是很多人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们在这个系统里被反复伤害，被无数次承诺又无数次失望之后，他们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相信自己还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你把住房申请表递到他面前，他甚至都懒得填。

”

这种系统性的失灵， coupled with 个人的绝望，共同造就了洛杉矶街头这幅令人心碎的景象。

自由的另一面，可能是自由的坠落。当社会的安全网破了无数个大洞时，掉下去的人，就真的很难再爬上来了。

四、 被撕裂的社区：同情、恐惧与愤怒的交织

在这个巨大的难题面前，洛杉矶的普通居民是什么态度？

如果你以为是铁板一块的“驱逐”或者“同情”，那就太简单了。真实的情感，是一种极其复杂、甚至撕裂的混合体。

一方面，大部分人是有同情心的。他们知道这些人很可怜，知道很多人是制度的受害者。很多人会给街边的流浪汉一些零钱，会在感恩节、圣诞节去收容所做义工，分发食物。

但另一方面，当流浪汉的帐篷搭在你家门口，当你在公园里再也不敢让孩子随意跑动，当你车里的东西被砸窗偷走，当你的生活品质和安全感实实在在受到影响时，同情心就会迅速被恐惧和愤怒取代。

我就住在洛杉矶一个还不错的社区。几年前，我们社区旁边的公园还非常漂亮，周末有很多家庭在那里野餐、烧烤。

但从疫情开始，公园里逐渐出现了一些帐篷。一开始是一两个，后来变成了一片。随之而来的，是垃圾、废弃的针头，还有一些精神失常的人在半夜大喊大叫。

社区的治安明显变差了。入室盗窃的案子多了起来。邻居们开始在社区的Facebook群组里抱怨、争吵。

有人主张要强硬清场，把他们都赶走。有人呼吁要更有同情心，要给他们提供帮助。

有一次，市议员来我们社区开听证会，讨论要在附近建一个支持性住房项目。

会场上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的居民说：“他们也是人，他们需要一个家！我们不能把他们当垃圾一样踢来踢去！”

反对的居民则愤怒的反驳：“我的同情心是有限度的！我辛辛苦苦工作，花几百万美元在这里买房子，不是为了让我的孩子每天看着吸毒和犯罪长大的！你们想建可以，别建在我家后院！

”

这就是“邻避效应”（NIMBY, Not In My Back Yard）。每个人都同意应该解决问题，但每个人都不希望解决方案出现在自己身边。

你很难简单的用“自私”或者“高尚”去评判他们。因为他们的担忧是真实的。

那个曾经美丽的公园，现在已经没人敢去了。

那个说“别建在我家后院”的父亲，他的女儿上学路上真的被一个精神失常的流浪汉骚扰过。

这种撕裂感，现在是洛杉矶每个社区的常态。它在不断消耗着这个城市的耐心和善意。

有时候我在想，这种“政治正确”的框架，是不是也限制了问题的解决？因为害怕被指责“没有同情心”，很多真正有效的强硬手段无法实施。而温和的手段，又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最终，就在这种无休止的拉扯中，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尾声：滤镜之外的真实世界

写到这里，夜已经深了。窗外，洛杉矶的灯火依旧璀璨。

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这个城市依然会像一个超级明星一样，向世界展示着它最光鲜亮丽的那一面。

游客们依然会涌向好莱坞，在星光大道上寻找偶像的名字；网红们依然会在比弗利山庄的豪车旁打卡，追逐着流量和梦想。

而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人，也依然会在某个立交桥下、某个公园长椅上，开始他们又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24小时。

我写这篇文章，并不是想劝退谁，或者彻底否定这个地方。洛杉矶确实有它的魅力，有机会、有创造力、有全世界最完美的阳光。

我只是想提供一个更完整的视角。

当我们隔着屏幕，羡慕着别处的“诗和远方”时，不妨想一想，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它自己的“苟且”。那些被滤镜和精修图片隐藏起来的部分，才是生活的全部真相。

美国不是天堂，中国也不是地狱。反之亦然。

每个社会都有它自己的光鲜和顽疾。真正的成熟，不是盲目的向往或者鄙夷，而是能穿透那些表面的迷雾，看到背后复杂的成因和人性的挣扎。

那个在圣莫尼卡海滩推着购物车走过的男人，他和那个坐在咖啡馆里喝着燕麦拿铁的我，我们呼吸的是同一片加州的空气，沐浴的是同一缕太平洋的阳光。

但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我们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而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到底有多厚？这或许是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需要思考的问题。

洛杉矶旅行Tips：

1. 安全第一： 避免在夜晚独自前往不熟悉的区域，尤其是 Downtown（市中心）、Skid Row、Hollywood（部分街区）以及Venice Beach的木板路附近。即使在白天，也要对周围环境保持警惕，保管好个人财物。

2. 交通选择： 洛杉矶非常大，公共交通不算特别便利。租车是最理想的出行方式，但要做好应对堵车的心理准备。使用共享出行服务（Uber/Lyft）也很方便，但成本较高。

3. 住宿区域： 如果预算充足，选择西区（Westside）的Santa Monica、Beverly Hills，或者Pasadena等地会相对安全和舒适。预订酒店或Airbnb时，务必仔细查看近期的住客评论，特别是关于安全和周边环境的描述。

4. 理性看待： 你很大概率会在旅游景点（如好莱坞星光大道）看到无家可归者。保持平常心，不要长时间盯着看，也不要随意拍照，这是基本的尊重。大部分人不会主动骚扰你，但如果遇到精神不稳定的人，请保持距离，尽快离开。

5. 关于捐助： 如果你真的想提供帮助，直接给钱有时并不是最好的方式。更好的选择是向本地信誉良好的食物银行（Food Bank）或无家可归者援助组织（如LA Mission, The Midnight Mission）进行小额捐款，他们的运作更专业，能确保资源给到最需要的人。

6. 享受阳光： 别被这些阴暗面吓到。洛杉矶依然是一个充满活力和美丽的城市。去格里斐斯天文台看一次日落，去盖蒂中心欣赏艺术品，去海滩冲浪，去感受它独一无二的文化和魅力。

只是，记得带上一双能看清现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