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来海南之前,听说这里大年初一不能洗澡,我心想这算什么规矩?等我真正在海南生活后才发现,这不过是海南人众多“怪规矩”中的冰山一角。当我向本地朋友抱怨这些规矩时,他们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有什么,老祖宗传下来的!”
而当我亲眼目睹一位海南朋友将辣椒盐撒在多汁的芒果上,然后满足地咬下一大口时,我终于意识到——海南人的生活,远比你想象的更精彩。
在海南过年,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莫过于大年初一的诸多禁忌。不能扫地,即使爆竹纸屑铺满地面也要视而不见;不能挑水,除夕那天必须把水缸挑满;更不能相骂打架,甚至打碎器皿也被视为不祥之兆。
海南朋友告诉我:“初一扫地会把财神扫出门,所以再脏也不能动扫把。”如果你觉得屋子实在太脏,必须从门口往里扫,这叫做“捞财”,意味着把财富往家里扫。
这些看似古怪的禁忌背后,是海南人对新年的美好期盼——祈求全家和睦,年年有余。
在海南的街头巷尾,你会看到人们将芒果、石榴等水果切成块,然后撒上辣椒盐食用。这种吃法让很多外地人望而却步,但却是海南人的最爱。
“刚开始我也觉得是黑暗料理,但尝试一次后就爱上了!”一位来自东北的新海南人告诉我,“辣椒盐的咸辣反而更加凸显了水果的香甜,吃起来别有风味。”
在海南人眼中,这种吃法不仅美味,还有助于中和部分水果的湿气,符合热带海岛的生活智慧。
如果你冬天来海南,会看到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有人上身穿着棉衣,脚下却踩着一双拖鞋。这不是因为他们买不起鞋子,而是海南人对拖鞋有着特殊的情感。
“在我们这里,拖鞋既方便又舒适,关键是随时可以应对突如其来的降雨。”一位海南本地人笑着解释。在海南,拖鞋不仅是居家用品,甚至是不少人逛街、上班的首选鞋款。
在海南,鸡的地位堪比海鲜。有句俗语说:“海南人可以从除夕开始吃鸡,一直吃到正月十五。”无论是家庭聚餐还是宴请宾客,桌上必有一只白切鸡。
海南四大名菜之首的文昌鸡,其吃法还有讲究:一家之主吃鸡头,年轻人吃翅膀寓意展翅高飞,老人吃鸡胸脯寓意有福气,小孩吃鸡腿寓意走路有力。
不过有趣的是,上学的孩子不能吃鸡爪,担心吃了写字会像鸡扒粪土一样不工整。
在海南,过年不叫“过年”,而叫“做年”。这一字之差,体现了海南人对待春节的独特态度。
从腊月二十四送“灶公”开始,海南人就进入了“做年”的节奏。送灶公时,人们不仅备上酒果,还会放上一条甘蔗,据说是为了让灶神过天河时当桥使用。
最特别的是,海南的拜年时间可以延续整个正月。儋州地区甚至有“正月不了年不了”的说法,有的村子拜年日甚至定在正月二十二。
在海南,午睡是一件神圣不可侵犯的事情。特别是夏天,不少单位和企业都会安排午休时间,或者只留少量人员值班。
“这可不是因为我们懒,”一位海南朋友解释道,“海南中午天气炎热,工作效率低,好好午休后下午才能更有精神工作。”这种习惯体现了海南人顺应自然的生活智慧——与炎热和谐共处,而不是对抗它。
在海南一些地区,大年初三要进行“钉赤口”的仪式。人们会用纸条写上“赤口原来天上星”等诗句贴在门前,意为送走口舌之灾。
在定安地区,人们还会吃芥包饭(现在多用生菜叶包饭),称之为“银包金”,寓意消除口舌是非。而同属琼海的会同县(今琼海市)则会炒除夕的剩菜剩饭,谓之“炒赤口”。
这些习俗反映了海南人对新的一年人际关系和谐的美好愿望。
正月初六后,海南城乡处处可见荡秋千的热闹场景。有趣的是,传统的秋千分为“女秋”和“男秋”,结构和玩法各不相同。
“女秋”是高而垂下的大型秋千,而“男秋”则是二木如柱,两孔横架,短而翻转的结构。更讲究的是,秋千必须在晚上搭建,这一习俗在《儋州志》中就有“夜作秋千为戏”的记载。
过年长辈给小孩压岁钱,在海南可是有大学问的。文昌民间给小孩压岁钱最忌讳“四、六、七”三个数字。
“四”在海南话中与“死”谐音,被认为不吉利;“六”虽然通常是吉祥数字,但因棺材板是六块,故也成禁忌;而“七”则因民间人去世后要“做七”(吊祭七个七),所以也不受欢迎。
元宵节,海南有“偷青”的独特习俗。古时琼州府城的妇女会到总镇衙前折取榕叶,谓之“偷青”;而村里人则结伴到村外的人家瓜菜地里“偷”摘少量蔬菜。
被“偷”的人家不但不生气,反而认为这样可以讨到“吉利”。这种“偷”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祈福仪式,体现了海南民间文化的包容与谐趣。
随着时代变迁,一些年轻海南人已不再严格遵守所有老规矩。一位海南朋友坦言:“我现在过年也扫地了,只要心里有对传统文化的尊重,形式可以适当变通。”
但更多习俗依然顽强地存续下来。每逢春节,海南的大街小巷依然飘散着鸡屎藤粑仔的香气,家家户户依然坚持初一的禁忌,水果摊上依然供应着辣椒盐。
这些看似古怪的规矩,实则是海南人几百年来适应自然、寄托希望的智慧结晶。下次当你看到海南人做着这些“怪事”时,不再会感到诧异,而是理解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