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诸天寺:僧尼烟火情 道观俗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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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城西,泗河北岸,诸天古寺的红墙碧瓦,曾在四百余年的时光里,见证过晨钟暮鼓的庄严,也藏过一段冲破清规的俗世情缘。而寺中后来入驻的连家道士,更将释道相融的烟火气,揉进了古刹的青砖灰瓦里,在鲁西南的土地上,写下一段亦庄亦谐的民间传奇。

诸天寺相传为明代鲁王朱寿鏳所建,盛时殿宇巍峨,占地十余亩,前殿供佛祖与诸天护法,后殿立十八罗汉,塔林隐于深处。泗河之滨的晨钟暮鼓,曾引来无数善男信女,香火缭绕数百年。只是岁月无情,经明清更迭的战火与风雨剥蚀,至清末民初,古寺已不复当年盛景,只剩一当家和尚与几个小沙弥,守着几亩庙产、靠着做些法事艰难度日。

寺南泗河大堤内,有一座普济小庵,庵中住着一位青年女尼。本是僧尼各守一方,却因一盘石碾,牵起了一段红尘缘。诸天寺东厢房下的石碾甚是特别,基座长条形带凹槽,靠滚珠样石头滚动碾磨粮食,与中药铺的药碾子颇为相似。普济庵无碾,女尼只得常来寺中加工粮食。当家和尚心善热肠,每逢女尼前来,便让小沙弥帮忙推碾,只留女尼做些扫碾、箩面的轻巧活计。

一来二去的相处,眉来眼去的默契,让两颗孤寂的心渐渐靠近。从最初的感恩客套,到后来的暗通款曲,再到不顾清规的公开同居,僧尼之恋,悄然在古寺的寂静里滋长。和尚甚至嫌徒弟们碍眼,干脆将小沙弥尽数撵走。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段僧尼情缘很快传遍乡里,在守旧的村民眼中,这是有辱佛门清规的丑事。愤怒的村民冲进寺庙,将和尚痛打一顿,把他与女尼一同赶出了诸天寺。

空荡的古寺没了出家人,村民们礼佛、做法事都成了难事。恰在此时,一位名叫孟金池的火居道人途经此地,被村民们挽留下来。火居道人便是连家道士,不同于僧尼的清心绝俗,他们不避婚嫁,不脱尘俗,平日里种地经商、娶妻生子,与寻常百姓无异,只有做法事时才会换上道袍,诵经念咒不过是养家糊口的手艺。

一座佛家古刹,就这样成了道士的道场。令人称奇的是,孟道长做法事时,无论是用佛家仪轨还是道家章法,是敲木鱼还是摇法铃,村民们都毫不在意。这种释道合一、僧俗相融的奇特景象,竟在诸天寺落地生根,延续了许多年。民国时期,古寺曾成了外地官员、乡绅停放灵柩的场所,后殿还辟为私塾讲堂,却仍有孟氏后人——一位名叫孟广四的道人,常在此设坛打醮,为丧家主持法事。没人深究他与孟金池的渊源,只当是一门谋生的手艺,在家族中代代相传。

兖州与曲阜不过咫尺之遥,乡风却颇有不同。曲阜的僧尼之恋,只换来村民们的哂然一笑;而兖州诸天寺的这段情缘,却以僧尼被逐收场。看似截然不同的结局,却都藏着人间的烟火味。宗教的高蹈与人性的本真,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诸天寺的僧尼,挣脱清规追寻片刻的温暖;驻寺的连家道士,在烟火里践行着道法自然。

四百余年的古寺,见过庄严的佛事,也藏过世俗的爱恋,听过佛号经声,也响过道家的“无量天尊”。那些尘封的往事,如今都化作了兖州老人口中的笑谈,在泗河的流水声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