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拔4733米的帕米尔高原,每一次呼吸都要拼尽全力,每一次通关都要对抗严寒。” 这里是红其拉甫海关,世界海拔最高的海关监管口岸,我国通往巴基斯坦的唯一陆路通道。空气含氧量仅为平原的46%,全年无霜期仅82天,平均气温零下2℃,最低温可达零下40℃,被称为“生命禁区”。2024年12月1日,这个坚守了43年的季节性口岸正式迈入常年开放时代,让冰封的高原通道,成为连接中巴的“黄金走廊”。
红其拉甫的“险”,是刻在地理基因里的挑战。这里地处帕米尔高原腹地,中巴友谊公路像一条银色丝带缠绕在雪山之间,每年12月至次年3月,暴风雪频繁来袭,积雪厚度常达1.5米以上,能见度不足5米。以前季节性开放时,口岸仅在4月至11月通关,冬季闭关期间,仅允许政府官员、邮车等特殊车辆通行,大量外贸货物只能滞留,边民往来也受极大限制。对海关工作人员来说,日常工作更是极限考验:刚到岗的新人会因缺氧头晕腿软,长期驻守的关员大多患有高原性心脏病、关节炎;查验货物时,护目镜会瞬间结霜,钢笔墨水冻成冰块,即便是厚重的防寒服,也挡不住刺骨寒风。
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代代海关人书写着坚守的故事。塔吉克族姑娘苏菲亚·居马汗,大学毕业后放弃天津的工作机会,回到家乡红其拉甫,一干就是10年。她曾在暴雨中满身泥泞地办理边民互市业务,也曾深夜照料高原反应突发的巴基斯坦旅客,把自己的防寒服披在对方孩子身上。陕西籍关员蒋文杰,14年前被一段新疆发展视频打动,放弃三甲医院的工作,扎根边关至今,累计拦截病媒生物、危险品等无数,却因驻守一线,与家人聚少离多,把“大家”放在“小家”之前。还有厨师克尤木·白尔迪,为让关员们吃好,在高原温室里种出新鲜蔬菜,用热乎的红烧羊肉驱散刺骨严寒,成为口岸的“暖心后盾”。
2024年12月2日,红其拉甫常年开放后的首个通关日,38辆满载日用百货、机械设备的货车顺利出境,当日出口货物达1140吨,52辆车辆、65人次完成出入境查验。这背后,是一系列“破冰”举措:海关部门增配多功能除雪设备,加密道路养护点,制定冬季运行预案,实现冬季通关零事故;创新“公路口岸+属地直通”模式,将通关作业环节从16个精简至7个,流程压缩30%以上,让农副产品通过“绿色通道”快速通关。截至2025年3月31日,口岸常年开放仅四个月,进出口货运量已近2.4万吨,出入境人员超6000人次,2024年全年出入境客流更是突破6万人次,创43年来新高。
常年开放的意义,远不止于“全年通关”。对中巴贸易而言,这条通道彻底改变了“半年通、半年停”的困境:我国出口的日用百货、小家电、工程设备,能全年稳定供应巴基斯坦市场;巴基斯坦的松子、玫瑰盐、草药、挂毯等特色商品,也能快速进入中国,2024年双方贸易额较2021年增长18倍,带壳核桃和布料成为新的贸易增长点。对边民来说,常年开放让跨境探亲、互市贸易更便捷,不少巴基斯坦商人带着特色手工艺品来华经商,中国游客也能通过这条通道,探索帕米尔高原的壮美风光,人文交流愈发频繁。
作为“一带一路”的重要节点,红其拉甫的常年开放是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重要成果。这里进口的松子,经过加工后摆上全国超市的货架;出口的机械设备,助力巴基斯坦的基础设施建设;而往来的车辆和旅客,承载着两国人民的友谊。巴基斯坦吉尔吉特—巴尔蒂斯坦地区海关关长古拉姆·穆斯塔法由衷称赞:“中方在通关便利化方面的成效显著,这条通道让两国合作越来越紧密。”
如今,红其拉甫的雪山之下,智慧海关的设备高效运转,安全智能锁减少人工干预,“关企早咖会”及时解决企业诉求;海关关员们依然坚守在“生命禁区”,用青春和奉献守护着国门。零下40℃的严寒冻不住贸易的热度,稀薄的空气挡不住交流的脚步,这座“云端国门”不再只是地理上的边界,更是连接机遇与希望的桥梁。
从季节性开放到常年通关,红其拉甫的变迁,是中国边疆开放发展的缩影。它见证了一代代建设者的坚守,见证了“一带一路”的务实成效,更见证了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之间的友好往来。当雪山迎来第一缕晨光,通关车辆的灯光划破高原的寂静,红其拉甫正用它的坚守与开放,书写着属于“生命禁区”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