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考古遗址公园作为承载中华文明记忆的公共文化空间,其建设绝非简单的遗址圈护与景观打造,而是一项集文物保护、科研阐释、公众教育、生态涵养于一体的系统工程。从陶寺遗址的文明溯源到铜绿山古铜矿的科技展示,各地实践早已证明,唯有坚守“保护为基、规划为纲、活化为本”的建设理念,才能让沉默的遗址“活起来”,实现文化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
科学规划与合规立项是建设的前提根基。根据《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管理办法》,建设的首要前提是遗址已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且具备经省级人民政府公布实施的保护规划 。地方政府需先开展全面的可行性论证,评估遗址本体条件、地方经济实力及管理能力,避免盲目立项。立项申请需经县级政府发起、省级文物部门初审、国家文物局审批的严格流程,提交包含建设计划书、文物影响评估报告在内的完整材料 。规划阶段应坚持“最小干预”原则,如和林格尔土城子遗址采用本土作物进行大地景观标识,既展示了遗址格局,又避免了过度硬化对遗存的破坏;宝墩古城遗址则通过科学划分核心保护区、展示区与研学区,实现了保护与利用的空间分离。这种规划不仅要符合文物保护法规,更要兼顾生态承载力与长远运营需求。
保护优先与多元展示是建设的核心内核。遗址保护是公园建设的生命线,必须建立“日常监测—应急防护—修复整治”的全链条保护体系。萨拉乌苏遗址通过建设考古保护棚、实施地层加固工程,有效保护了“河套人”化石及旧石器遗存;双墩遗址则设立专项基金,为遗址常态化保护提供资金保障 。在保护基础上,展示方式需打破“陈列式”局限,走向多元化阐释。大河村遗址通过复原仰韶文化聚落房屋、设置互动体验区,让公众直观感受古人生活场景;大汶口遗址利用数字化技术与场景复原,生动呈现“海岱文明高地”的礼制内涵;陶寺遗址更是打造天文考古馆,将考古发现转化为可体验的科普内容,让“观象授时”的古老智慧触手可及。这些实践证明,有效的展示应“见人见物见精神”,既尊重遗址真实性,又增强公众可读性。
活化运营与长效管理是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公园建成后,需设立独立法人资格的专门管理机构,履行文物保护、规划实施、公共服务等核心职责 。运营中要构建“科研+教育+产业”的多元模式:科研层面,可与高校、考古机构合作建立研究基地,如上山遗址联合科研团队深耕稻作起源研究;教育层面,开展馆校合作、研学实践等活动,大河村遗址年均百余场文化活动使其成为全国中小学研学基地;产业层面,开发文创产品、打造特色文旅线路,宝墩古城遗址与三星堆、金沙遗址联动,形成古蜀文明旅游廊道。同时,需接受国家文物局的年度监测评估与巡查,对管理不当、文物受损的情况及时整改,确保公园功能不偏离、品质不滑坡 。
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建设,本质上是对文明遗产的敬畏与传承。它要求建设者既要做遗址的守护者,严守文物保护的底线;又要做文化的传播者,创新展示与运营的方式;更要做可持续发展的践行者,平衡短期效益与长远价值。从立项规划到运营管理,每个环节都需坚守“守正”之心,敬畏历史、尊重科学;每个细节都需秉持“创新”之志,贴近公众、适应时代。
唯有如此,才能让每一处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都成为承载民族记忆、彰显文化自信的精神标识,在保护中传承,在传承中发展,让中华文明的基因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