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东平原腹地的睢县平岗镇,每一寸土地都藏着与水、土纠缠的故事。七百多年前,元成宗元贞二年至大德元年,黄河两次决口漫灌,平岗一带沦为泽国。求生的人们堆土成岗,因岗顶宽阔平坦,“平岗”这个名字便扎下根来。如今的平岗镇坐落在睢县最南端,像一扇“睢县南大门”——南接周口太康,东连柘城,西靠潮庄,北邻孙聚寨,辖25个行政村、58个自然村,住着4.4万多乡亲,其中千余回族同胞的生活气息,为这片土地添了几分多元。
镇西付庙村委的刘鹏楼村,明朝崇祯年间(1628-1644年)由刘鹏从城南35里迁居而来。村子在县城南17公里、平岗西北1.5公里处,西、南两面紧依周塔河,北与孙聚寨乡刘六田畴相接,东南1.5公里就是平岗通县城的公路。如今村里有110户、395人,刘、王、焦三姓聚居,村庄面积86400平方米,聚落长得多边多角,纵长横短,两条主街在村中部交错,牵出多条短巷迂回连通。村东、村中有几处坑塘,690亩耕地尽是沙质土,村民以农为业,畜禽养殖是主要副业,周边柳树成荫,还有一所与付庙联办的小学。
往平岗西部走2.5公里,邢楼村的故事更久。北宋政和年间,名儒邢禄登赴汴京求官未得重用,带着“兼济不成则独善”的想法,隐居到睢县南四十里处,置田数顷、筑楼建舍,聚族而居,定名“邢楼”(后称大邢楼)。元至正年间,邢禄登十世孙邢忠士分家移居附近,形成小邢楼。如今的邢楼村辖大小邢楼两个自然村,有6个村民组、460户1491人,面积1.45平方公里,耕地1800亩,主种小麦、玉米。大邢楼聚落呈方形,西北多角,主街在西南部相交,南部是新拓区,四旁林木葱茏,村里有小学、诊所各一处,住着邢、王、郑、张四姓。2016年以前,邢楼还是贫困村,村干部为没特色产业发愁。那年春节,村主任邢西联的安徽外甥刚子返乡,建议种中药材——投资小、见效快,比种粮收入高几倍。村干部一拍即合,春节就去亳州考察,技术员检测发现土壤肥沃、雨水充足,适合种白芍、药菊。村民犹豫时,邢西联带头说“你们不干我干,赚了分,赔了我担”,副主任、会计跟着响应。镇里帮忙承包土地、联系种子、培训技术,现在村里用“村集体+基地”“村集体+合作社+贫困户”模式种了500多亩药菊、白术、白芷,总产值超300万元,人均可支配收入比当地平均高10%,还建了药材加工车间,提供200多个就业岗位;扶贫车间入驻制鞋企业,100多人每月赚2000多元;10亩光伏发电站每年收入10多万。7月的白芍花田粉艳艳的,成了村里的小风景。
平岗镇的产业像一块“拼布”:北边付庙村一带种烟叶,南部茶徐村种辣椒,西边邢楼村种药材,东部张井村种冬枣,中部周塔村种芦笋。平南的糕点月饼、平东的香醋、常庄的豆腐干,都是镇里的特色加工业。这片土地上还藏着历史的痕迹——有殷商古文化遗址,有“农夫扶犁救刘秀”的传说,有唐代无忧寺塔(原5层现剩3层),还有明代李氏兄弟“双凤齐鸣”(李孟旸官至南京户部尚书,李孟晊任按察使)、抗金英雄李维翰、清代翰林院检讨刘坤等名人故事。
村里的孩子大多往县城跑。育才学校原本只有300人,几年间涨到5000多人,90%是农村孩子,刘鹏楼村的刘晨光就是其中之一。随着学生进城,家长也跟着就近就业,有的进了产业集聚区的工厂,有的在县城做小生意。睢县这些年靠教育牵动人口转移,2014年城区学校人数从2008年的1.9万涨到6万,产业集聚区有了4万多从业人员,产城互动的格局慢慢形成。
刘鹏楼村的刘姓人家还记着寻根的事。村里老人说,家谱在太平天国时被烧,只留下字辈:“兴德山春玉,克明成家齐,士心向仁义,言之自有礼”。现在村里还有春字辈的老人,明字辈的中年人,有人在网上留言找南边“音(剁寨)”村寨的同支刘氏,可一直没线索。就像平岗镇的每一个村落,刘鹏楼的日子里,有祖先迁来的脚印,有土地里长出来的生计,有孩子们进城的背影,还有宗亲间断不了的牵挂。这些细碎的烟火,串起了豫东乡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