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看到一条新闻,说中国有两个人口超百万的大县,一个是江苏宿迁,另一个就是安徽阜阳下辖的临泉县。临泉常住人口160万,户籍人口却高达231万,赶上不少地级市。全县1/3人口外出打工,每年新增3.5万适龄劳动力,是全国第一劳动力输出大县。这让我充满好奇,于是我揣着“诗和远方”,坐上高铁直奔临泉。
初见临泉:从贫困县到“大气新城”
刚到临泉,打车去酒店的路上,司机一个劲地夸家乡:“咱这可是中国人口第一大县,这两年发展快得很!以前满是留守儿童和老人的小城,自从通了高铁站,不少外出的人都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上街闲逛。和拥挤逼仄的广东小城不同,临泉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大气”。道路宽阔得离谱,一栋栋30层左右的高层小区拔地而起,楼间距极大,丝毫没有压抑感。更让人惊喜的是,每个小区都配备了幼儿园,校园里传来朗朗读书声,朝气蓬勃。
很难想象,两年前这里还是国家级贫困县。街头巷尾,两座的小电动车随处可见,这种在广州并不多见的代步工具,在临泉已经普及。我隐隐觉得,前沿的技术和设施,正在这座新城碰撞出奇妙的火花。
返乡者的逆袭:炸鸡老板与外卖小哥的新生活
逛了一圈发现,临泉的街边店铺没有一间贴着“旺铺招租”,连锁加盟店像是找到了“处女地”,纷纷在这里开疆拓土。就拿奶茶店来说,在广州蜜雪冰城、益禾堂、茶百道扎堆内卷,而临泉的奶茶店分布稀疏,几公里才能见到一家,生意都十分火爆。
晚上气温骤降,我钻进一家炸鸡店取暖。老板是个28岁的娃娃脸小伙,本科毕业后在合肥做通讯行业,和媳妇长期两地分居。孩子出生后,他决心回乡创业,瞄准了临泉缺少廉价炸鸡店的空白市场,开了这家客单价十几元的小店。
店里堂食客人不多,外卖小哥却进进出出。原来美团订单占了店铺营业额的六七成。细聊才知道,这个年轻老板不简单,他是总店创始人,已经在临泉和阜阳开了20多家加盟店,平常忙着去各个加盟店督导。如今他在临泉有三套房,月供8000元,还开上了奔驰。
在临泉,像这样的返乡创业者并非个例。我在大润发遇到了外卖小哥李哥,他1987年出生,之前在宁波吉利汽车厂做普工,月入6000多。为了照顾家里的三个孩子,他选择回乡。起初想做送水工,却只有3000多元月薪,落差极大。后来跟着邻居做了骑手,本以为月入5000就不错,没想到第一个月就赚了7000多。2018年入职的他,如今跑单量稳居站点前三,月收入稳定在9000-13000元。
李哥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他住着月租100多元的廉租房,2019年还买了房子和商铺,房租能直接抵房贷。每个月除去开支,还能存下3000元,全都花在孩子的兴趣班上,儿子学书法,女儿学游泳,女儿还入选过少年宫汇演。后来我才知道,临泉是美团骑手来源最多的县,超过6万人当过骑手。
县城里的民生惊喜:廉租房、大学校与低物价
李哥住的裕泉花园廉租房,让我十分好奇。第二天一早,我喝完5元一碗的胡辣汤,就直奔小区。1元一根的油条、1元一个的菜包,让我直呼物价感人——要知道广州的油条早就涨到2.5元了。
裕泉花园位于县城主干道旁,规模巨大,30多栋电梯房楼间距宽阔,绿化和配套设施齐全,小区里还配了大型幼儿园。小区对面就是规模庞大的临泉华源医院,这样的配置,堪比广州的高端养老院。
李哥买的华安城小区就在隔壁,和廉租房隔着一所小学。这所小学占地面积45609平方米,相当于广州四五所顶尖公办小学的面积之和。查了下华安城的二手房均价,7277元/平,和很多广东地级市持平。
临泉户籍人口比常住人口多80万,过去几年已有十几万人回流,这些返乡人成了买房的主力军,也推动了房价上涨,政府甚至多次出台限价政策。虽然是人口第一大县,但县城街上却不算拥挤,因为很多人生活在下辖的23个镇里,未来还有巨大的人口回流潜力。
新潮涌动:小城接住互联网红利
晚上七八点,临泉的夜市热闹起来。12元一份的肉夹馍分量十足,摊主阿姨麻利地往馍里塞满卤肉、面筋,让人食欲大开。逛夜市时,我还在特产店看到了郑恺的海报,原来他曾来临泉直播带货芥菜。店员告诉我,不仅明星来助力,临泉的县长也亲自下场直播,有次只备了几千单货,半小时就卖了3万单,最后只能给顾客退款。
2020年4月,临泉赶上脱贫末班车,摘掉了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如今的临泉,高楼林立、商铺兴旺,返乡创业就业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在大城市兴起的新兴服务业,正成为县城发展的新引擎。
在一二线城市竞争日趋激烈的当下,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回到县城。大城市经历过的变革与发展,正在临泉这样的小城一一重演。而互联网浪潮下的新兴职业,或许就是县城逆袭的最佳密码。
从劳动力输出大县到返乡创业热土,临泉的蜕变,是无数中国县城发展的缩影。这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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