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香港人,在黑龙江大庆住了几天,憋了一肚子的话不吐不快!

旅游攻略 2 0

从哈尔滨坐动车到大庆,窗外的风景彻底变成了教科书里形容的“沃野千里”——天高地阔,白云低垂,一望无际的田野和湿地间,突然出现一片片整齐的“磕头机”(抽油机),不紧不慢地向着大地鞠躬。来之前,我对这座城市的想象全被“石油”“铁人”“北大荒”这些宏大的词汇填满,心里勾勒的是一个艰苦又单调的工矿城市。没想到,短短几天,这座“百湖之城”用它荒原上长出的现代文明、滚烫的工业心脏与静谧的湿地胸怀,给了我一场关于“创造”与“生活”的震撼教育。

1. 石油不是黑色的,是彩色的

我对石油工业的全部认知,来自电影里黑色的油污和忙碌的井架。直到我站在大庆石油科技馆那座巨大的抽油机模型下,才明白“工业史诗”的具象含义。但更触动我的,是这座城市把“石油”变成了生活的调色盘。

在黎明湖或滨洲湖边散步,湖水清澈,栈道蜿蜒,现代化住宅倒映水中,远处还能望见缓缓作业的采油树。石油工人居住的创业城社区,道路宽敞,绿化成荫,广场上跳舞、下棋、遛弯的人悠然自得。一位退休的“老会战”(石油工人)对我说:“俺们这儿,是先有油田,后有城市。地底下抽上来的是油,地面上建起来的是家。” 那种将艰苦创业史最终沉淀为安居乐业日常的从容,让“石油”二字褪去了冰冷,染上了生活的暖色。

2. 铁人精神,活在每个早市的烟火里

铁人王进喜纪念馆是必去的。看着那些简陋的工具、破旧的棉袄,还有“人拉肩扛”将钻机运抵井场的复原场景,“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的誓言仿佛还在空中回响。历史的热浪扑面而来。

但当我第二天清晨,走进九龙潭早市,那股热浪以另一种形式包裹了我。炸得金黄的油炸糕在油锅里翻滚,酸菜馅大包子冒着白气,现场制作的烤冷面酱香扑鼻。摊主的吆喝声、熟人间的招呼声、讨价还价声,汇成一片沸腾的交响。我买了一个刚出炉的坑烤土豆,烫得左手倒右手,咬开焦脆的外皮,内里沙软香甜。旁边的大妈笑着说:“慢点吃,姑娘,咱大庆的土豆,管够!”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铁人精神不只是纪念馆里的丰碑,它更活在每个为热气腾腾生活而忙碌的普通人身上,活在每一份扎实而美味的食物里。

3. 当“工业粮仓”遇见“天然绿肺”

大庆的魔力在于极致的反差。你可以在油田历史陈列馆看到密密麻麻的油井分布图,感叹人类改造自然的伟力;转身就可以驱车前往龙凤湿地。那是真正的城市“绿肺”,芦苇浩荡,水鸟翩跹,栈道一直延伸到水天相接处。我站在观鸟台上,看丹顶鹤优雅地掠过水面,远处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工业文明与原生湿地,在这里不是对抗,而是和谐共生的奇迹。

在林甸或杜尔伯特体验北方温泉,又是另一番享受。泡在热气氤氲的温泉里,看着星空或雪景(视季节而定),身体温暖如春,那份惬意,彻底洗刷了“北大荒”三个字在我脑中残留的荒凉感。大庆人不仅向大地索取能源,更懂得精心守护和享用这片土地馈赠的宁静与滋养。

4.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声说话

大庆的饮食,和这里的人一样,带着黑土地特有的豪爽与实在。坑烤是不得不试的传奇。羊排、土豆、鸡蛋、玉米……各种食材放入用炭火烤热的土坑里焖熟,带着独特的烟熏香气和原汁原味,吃起来酣畅淋漓。

还有地道的铁锅炖,大鹅、鱼、排骨与豆角、土豆、玉米饼一锅出,围着灶台坐下,食物在眼前咕嘟咕嘟地炖着,香味和人情味一起蒸腾。大庆人劝酒劝菜的热情不容拒绝,他们说话的嗓门也大,但那不是吵闹,是一种敞亮、不设防的真诚。初时觉得“震耳朵”,习惯了只觉得痛快。

这几天,我习惯了这里干燥清凉的空气,习惯了地平线上总能看到“磕头机”那规律起伏的身影,更习惯了当地人那副“来了就是大庆人”的敞亮胸怀。大庆有一种“从零创造一切”的底气——它从荒原上建立起现代都市,在工业图腾旁守护着湿地飞鸟,将艰苦的创业史化作了街头巷尾安稳幸福的日常。

回到香港,望着维港密集的楼宇,我竟格外怀念大庆那一望无垠的地平线,和黎明湖边那份静谧开阔。这“一肚子话”,说到底,是一个在高度成熟都市中生活惯了的人,对一片由人类意志与自然力量共同塑造的、充满生命张力的土地的深深惊叹。大庆用它油井与湿地并存的画卷告诉我:最了不起的创造,不是征服自然,而是在耕耘之后,依然能与万物温柔共处。

(各位大庆的朋友,除了坑烤,还有哪些油田家属区里的“隐藏美食”?冬天来看雪泡温泉,哪里的体验最地道?等下次来,真想看看“磕头机”在冰天雪地里是怎么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