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磊，是个做小生意的，三十出头，平时就爱琢磨点各地的风土人情。去年夏天，我揣着攒了半年的积蓄，一个人蹬着行李箱去了越南，本想着就是逛吃逛吃，顺便看看那边的小商品市场，谁知道这一趟下来，彻底颠覆了我以前的认知。

出发前，我妈还在耳边念叨：“那边乱不乱啊？你一个人当心点，别被人骗了。”我当时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妈，现在都啥年代了，再说咱中国人出去，走到哪儿不都有点面子？”

落地胡志明市的时候是下午，湿热的风一吹，我身上的T恤立马就黏在了后背上。我找了个街边的米粉摊，要了一碗牛肉粉，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笑眯眯地递给我筷子，嘴里叽里呱啦说着越南话。我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指了指粉，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阿姨立马懂了，又给我加了一勺酸笋。

正吃着呢，旁边桌的几个年轻人凑了过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用蹩脚的中文跟我搭话：“你……中国人？”

我点点头：“是啊，来旅游的。”

那小伙子眼睛一亮，立马跟同伴说了几句越南话，几个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我：“中国的手机是不是很便宜？”“你们是不是都很有钱？”“听说中国人都喜欢买很多东西？”

我愣了愣，笑着说：“也不是啊，我们那儿也有穷人，手机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小伙子摇摇头，指了指我手里的最新款手机：“你看，你用的这个，我们这里很贵，只有有钱人才能买得起。”

我这才注意到，周围不少人用的都是几年前的旧款手机，甚至还有人用着按键机。

接下来的几天，我去了岘港、河内，走街串巷，发现这样的情况还真不少。

在岘港的海边，我遇到了一个卖椰子的大爷，我买了个椰子，跟他闲聊。大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中国的广西，那时候中国还没现在这么发达，没想到几十年过去，变化这么大。他指着海边那些中国游客，说：“你们中国人，一来就住最好的酒店，买最贵的东西，出手很大方。”

我皱了皱眉，说：“大爷，那只是一部分游客，不是所有中国人都这样。”

大爷摆摆手，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在我们眼里，中国人就是很有钱，很厉害。”

更让我意外的是，在河内的一个小商品市场，我遇到了一个摊主，他看到我是中国人，直接把价格抬高了一倍。我跟他砍价，他却理直气壮地说：“中国人有钱，不在乎这点钱。”

我当时就火了，放下东西就走，摊主还在后面喊：“别走啊，给你便宜点！”

我没理他，心里却堵得慌。这几天遇到的人和事，让我心里升起了一个大大的疑问：为什么在越南人眼里，中国人都是“有钱人”的形象？难道他们看到的，只是我们的一面吗？

带着这个疑问，我决定不再逛景点，而是去一些当地人的生活区看看。

我坐大巴去了河内郊区的一个小村庄，村里的房子大多是低矮的平房，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我在村口遇到了一个叫阿莲的姑娘，她正在喂鸡，看到我这个陌生人，有点害羞地躲到了门后。

我笑着跟她打招呼，阿莲的妈妈走了出来，热情地邀请我进屋喝水。阿莲的妈妈会说一点中文，她说，阿莲的爸爸以前在越南的工厂打工，那个工厂是中国人开的，工资比其他工厂高很多，家里的房子，就是靠她爸爸在工厂挣的钱盖的。

“中国人很好，”阿莲的妈妈说，“工厂的老板不拖欠工资，还会给我们发福利，逢年过节还会送米面油。”

阿莲这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中国产的毛绒玩具，说：“这是爸爸从工厂带回来的，我很喜欢。”

我看着那个有点掉色的毛绒玩具，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我以为，越南人对中国人的印象，非“有钱”即“大方”的时候，一件事的发生，彻底扭转了我的看法。

那天我在河内的一个公园散步，看到一群孩子在踢足球，球不小心滚到了我的脚边。我捡起球，踢还给他们，孩子们欢呼着围了过来，用中文喊着“谢谢”。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是孩子们的教练，用流利的中文跟我说：“你好，我叫阮文雄，以前在中国留学。”

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了起来。阮文雄说，他在中国待了五年，去过北京、上海、广州，也去过一些偏远的农村。他说，很多越南人对中国的印象，其实是片面的，他们看到的，要么是出手阔绰的游客，要么是投资建厂的老板，却不知道中国还有很多普通人，也在为了生活奔波。

“就像很多中国人对越南的印象，还停留在贫穷、落后一样，”阮文雄笑着说，“其实我们越南也在发展，也有很多努力生活的人。”

他指着那些踢球的孩子：“这些孩子，很多都喜欢中国的动画片，喜欢中国的武术，他们知道孙悟空，知道李小龙，他们觉得中国人很厉害，不是因为有钱，而是因为中国有很多了不起的文化和历史。”

我心里的那个疙瘩，一下子就解开了。

临走前，我又去了那个米粉摊，摊主阿姨还是笑眯眯的，给我端上一碗米粉，这次她没有加酸笋，而是加了一个煎蛋。旁边的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还是用蹩脚的中文跟我打招呼，这次他问的是：“中国的武术，是不是真的很厉害？我也想学。”

我笑着说：“当然厉害，有空你来中国，我教你。”

回国的飞机上，我看着窗外的云，心里感慨万千。

以前总觉得，出国旅游就是看风景、吃美食，却没想到，这一趟越南之行，让我看到了中国人在外国人眼里的样子。原来，我们在别人的眼里，既有“有钱大方”的标签，也有“勤劳厉害”的印象；既有被误解的地方，也有被认可的部分。

这世界就像一面镜子，你看到的别人，其实也是别人看到的你。而真正的了解，从来都不是靠道听途说，而是靠亲身去感受，去接触。

现在再有人问我，越南人眼里的中国人是什么样的，我会笑着告诉他：“去一趟越南吧，你会找到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