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去,杏花就下班了。
”我昨天路过杏花公园,保安大叔冲我喊了这么一句,把我直接踹进南门。
三分钟不到,头顶像下了一场粉雪,手机还没掏出来,心先软了。
别被“免费”俩字骗了,这儿才是合肥最会抢钱的浪漫:不收门票,却收走你一整天的发呆。
七百多棵老杏树,全是清代留下的“土著”,树干粗得能藏下两个人的秘密。
它们不讲武德,一夜全开,白里偷点微红,像谁把牛奶里兑了桃花酿。
风一过,花瓣集体跳槽,扑簌簌往你衣领里塞,想躲都躲不掉——这谁扛得住?
早上七点半到九点,是树和人最讲礼貌的时段。
光线像被滤了蜜,连自拍都不用磨皮;草坪刚睡醒,露珠替它说欢迎。
想拍空镜?
别睡懒觉,九点以后大爷大妈的丝巾能给你织出另一片天空。
我试过周六九点零五分到,镜头里全是比耶的手,干脆把相机对准地面,满地花瓣被踩成粉饼,也挺好看。
去年冬天大草坪被“关禁闭”,今年春天放出来,草尖儿嫩得能掐出奶。
公园学精了,划格子轮休,踩秃一块换另一块,像给草地轮班。
我铺野餐垫时,隔壁带娃的妈妈直接甩给我一张轮休表,“下周来这块,草更高,适合滚。
”免费公园卷成这样,谁还好意思乱扔瓜子壳?
西门边新开的阅读空间,玻璃房子,暖黄灯,书架矮到小朋友能够着。
我进去躲风,顺手抽了本《合肥旧事》,翻三页就翻到杏花村的老照片,1906年,树比现在瘦,人比现在少,但花瓣一样厚。
管理员说,书能借,也能“漂流”——看完塞到任意一棵杏树的树杈,谁捡到算谁的彩蛋。
我把书塞进第三棵树的Y字口,半小时后回去,书没了,树杈上多了一颗糖,纸包写着“谢了,甜回去”。
出公园右拐五百米,小吃街在等你。
鸭油烧饼3块5,趁热掰开,鸭油香得像个流氓,直接往鼻子里钻。
牛肉板面老板娘记得住每一个加辣的人,“上次你要两勺,今天降温,给你三勺,别感冒。
”吃完再打包一份馄饨,坐在返程地铁里喝,汤面漂着两瓣杏花,是树偷偷跟你走。
别把行程排太满,留一小时给傍晚。
五点半,太阳准备下班,光线斜成一条金线,从树缝往下滑,像谁在半空拉了个窗帘。
花瓣被照成半透明,风一吹,整条路泛起粉浪。
我蹲着系鞋带,抬头瞬间,正好看见一对老夫妻互相拍头上的花瓣,老爷爷动作笨,拍一下,掉两瓣,老奶奶笑他“越帮越忙”,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谓“花前月下”不一定非得是情侣,也可以是老伴,是闺蜜,是你和你自己。
花期短,但合肥把它拉得很长。
杏花落了,樱花接棒,海棠候补,公园像按了循环键。
可我还是惦记那几棵老树,它们看过的人比地铁口的人脸识别还多,却年年按时开花,从不偷懒。
我把这话发给外地朋友,她回我一句:“树都守时,人凭什么爽约?
”
于是我把下周二早晨空出来,不带相机,不带野餐垫,空着手去杏花公园,让花瓣再砸我一次。
你要是也来,遇见一个蹲在地上捡花瓣的人,别笑我幼稚——我只是想把春天攒进口袋,等地铁涨价、加班到凌晨、外卖迟到的时候,掏一片闻闻,告诉自己:别炸,合肥给过我们免费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