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寒，杭州终于下雪了。不是那种飘两下就停的小雨夹雪，是真的雪花，白白的，一片接一片地落。早上六点多，朋友圈就开始刷屏，全是断桥的照片，有人说“人生第一次在杭州看到雪”，还有人专门退了高铁票，就为多留一天。

我也去了。人是真的多，从白堤那头走到断桥，基本是跟着人流往前蹭。桥上全是举着手机的，镜头对着桥面那点没化的雪。其实积得不多，就是北边那一侧，有点白白的一层，南边太阳照着，早就湿漉漉的。但大家还是拍，好像不拍就亏了似的。

听说这场雪不容易。气象说是因为北方冷空气下来，碰上了南方的湿气，才成了雪。而且杭州这些年冬天越来越暖，主城区能看见像样的雪，真的挺少见。之前几年不是下雨就是阴天，积雪基本留不住。

西湖边上，除了游客，最多的就是穿汉服的年轻人。有个小姐姐披着红斗篷，在雪里站了好一会儿，旁边一堆人在拍照。也有大爷在桥边唱歌，唱的是《认真的雪》，声音还行，围观的人起哄鼓掌，视频一下子传开了，听说都播了几亿次。

我问了个本地大爷，他说他住了几十年，也就见过三四回落得像样点的雪。以前小时候还能堆雪人，现在不行了，落地就化。断桥这个“残雪”，也得看天气配合。得是夜里下完雪，白天出太阳，温度又不高不低，才能有点“断”的感觉。

听人说这名字其实跟许仙白娘子有关。虽然事儿是编的，但大家都信。今天好多情侣手牵手往桥上走，说是来打卡爱情圣地。有人还带了伞，往桥中央一站，咔嚓一张，好像真进了故事里。

不过说实话，人一多，景就变了味。我挤到桥中间的时候，那点雪已经被踩得差不多了，全是黑脚印。有人抱怨说“还没看清呢，就已经没了”。景区派了人维持秩序，喇叭一直在喊“不要停留，注意安全”，但没什么用，大家都不听。

山里倒是真有雪。临安太子尖那边听说积了二十多厘米，民宿全爆满，很多人跑去滑雪、拍雪景。城里留不住雪，但人家那里是真冰天雪地。有些人干脆不上山，就在西湖边拍个照，证明“我也来过”。

机场那边今天忙坏了，飞机要除冰才能起飞。市区有些路段也结冰，交警在路口提醒慢行。这些事没人说，但确实影响了不少人。为了看一场雪，背后也挺麻烦的。

网上都在传“拎着行李箱看雪”的段子，挺真实。我也看见一个男生拉着箱子站在桥边，估计就是临时改主意留下的。有人说这是浪漫，但也有人觉得太夸张，不就是一场雪吗，至于吗。

但我明白那种心情。杭州冬天很少下雪，一下，大家就像过年一样。特别是年轻人，从小在南方长大，见雪的机会少。手机里存再多照片，也不如亲眼看到那一刻。

有媒体说这是“千年诗意”，听着有点肉麻。但换个角度想，我们拍的不只是雪，是小时候课本里的画面，是爸妈讲过的老杭州。断桥残雪四个字，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可现实是，再美的景，经不起几万人轮流踩。今年这么多人来，明年可能更多。会不会有一天，只剩下人，没有雪了？

我在望湖楼二楼找了个角落，往下看，桥上密密麻麻全是脑袋。湖面倒是有雾，配上远处的山，确实有点画的意思。但近看，全是现实：外卖小哥在雪地里骑车打滑，保安蹲在岗亭搓手取暖，还有摄影师为了角度差点掉进水里。

雪还在下，但越来越小。中午过后，太阳出来，桥上的白基本没了。我走了，路上看见几个小孩在路边捏了个小雪球，被妈妈一把拉走：“脏，别玩。”

回到住处，刷了会儿手机，热搜还在。有人发长文说“现代人用手机代替眼睛”，也有人晒自己拍到的完美瞬间。我什么都没发，只是把相机里的几张图存好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就回暖了，这雪，大概率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