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之旅似乎全部写尽,已经告一段落了,却总感觉绍兴应该作为一个单独的章节再续一篇,那里有许多被我遗落的记忆和美好。那次旅行,要加上“古城绍兴”才算是完美的收梢。
11月底,看天气预报绍兴还是零上20度左右的气温,而我们这里已经是漫天飞雪了。时隔这么久再回眸绍兴,的确有一种时空交错和暖意融融的感觉。绍兴,是水做的,是酒酿的,也是这次旅途中最宁静、最柔软的一程。
把最后的落脚点留在绍兴,源于对它特别的希冀与向往。南行之前,唯一可以加以想象的便是绍兴。因为小时候课本上鲁迅的文章实在是印象太深刻了,无论怎样健忘,都忘不了鲁迅笔下的孔乙己、茴香豆、咸亨酒店,还有百草园、三味书屋,从憧憬到抵达,它们一直都是被放大了的。
多日旅行的疲惫,在那里完全散去。时间特别的宽裕,那些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之后,开始每天漫无目的地闲逛,走街串巷,仿佛人生错过的桥段,会在某个地方意外地上演。又像是找到了前世的故乡,再也不想走了,要彻底地留下,由过客变成归人。
不经意间,就与古老的八字桥、仓桥直街,这些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地撞个满怀。那里小桥流水,古意悠悠,尽显浓郁的江南风情。顺着弯弯曲曲的台门里弄和狭小的巷子进去,又意外地发现了“书圣故里”,那是绍兴名士“书圣”王羲之和“学界泰斗”蔡元培的故里,也是现代书法爱好者的书法圣地。在那里,几乎每一堵墙上都有曼妙优美的书法作品,或新或旧,沉淀着时光,让人遐思感怀。
再往里走,像是一下子进入了另一个时代。一片古旧的老宅,掩藏在现代化的大都市里,与华丽、时尚、喧嚣的外面的世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那里居住的大都是老年人,他们安详地坐在光阴里,淡然地看着过往的游人,脸上有阅尽世事沧桑的平和与从容,全然不在意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他们甘愿守着自己熟悉的老街老宅颐养天年,终其一生。
夜晚来临,老街越加的落寞与黯然。屋檐上那一串串红红的灯笼,诉说着古城小巷里平常人家的欢喜与祈愿。历经风雨洗礼的斑驳墙壁,蕴藏着百年云烟。这应该就是绍兴最原始的雏形,那么若干年后,它又将以什么形式出现?它将仅是一处令后人凭吊的历史古迹?还是彻底地消失在现代文明里?
太沉重了,不想也罢。其实吃也是一种旅游文化体验,是旅途上非常重要的一项。每到一处,尤其渴望品尝到当地特色小吃。要说这次南行的遗憾,好像是这一路都没发现什么喜欢的小吃。不像那次西行之旅,西安的小吃一条街,让我们流连忘返,有深深的口腹之快。去武汉又爱上了那里的热干面,回来之后又特意网购了一些。却发现一些地方特色,只有在当地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氛围里品尝才能口味纯正,地道诱人,而换一个地方同样的东西却总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对绍兴的吃喝先前就不抱什么希望,绍兴最有名的似乎唯有黄酒。是啊,吃什么哪?咸亨酒店只是一个文化招牌,并不真的好吃,去一次便足矣。鲁迅故里更是满街的臭豆腐味儿,一直压迫着我的嗅觉。后来我们不费什么力气找到了一个网上炒的很火的酒店“状元楼”,寻宝记半俸菜,那里每种菜都可以要半份,既经济又能多品尝几道菜,很值得推广。
还特意冲着名字去了一个叫“外婆家”的酒店。“外婆家”是一个大型连锁饭店,在浙沪一带非常火爆,有很多人慕名而去。这个名字对我更是充满了诱惑力,踏着温软与遐想走进去,仿佛一下触到了童年的痕迹。那里的原木桌子,寻常的烟火味道,以及一目了然的温馨,像是回到了有外婆喃喃念叨的遥远岁月。
触景生情,我与夫都不由自主地说起各自的外婆。外婆做的菜是那样的可口,外婆的呼唤是那样的绵长,外婆的手是那样的有力,外婆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临走的时候特意又去“外婆家”,想重温一下外婆的味道和温情,遗憾的是“外婆家”下午不营业,我们又赶时间上火车,就错失了与外婆的再次亲近。
在绍兴的几日,夫竟然爱上了黄酒,每次去鲁迅故里,他都要在街边的小店里,要一碗花雕或太雕,一碟茴香豆,找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地品味。中年的心事,五味杂陈,或许跟黄酒的味道很是契合。认真地品一品吧,没有苦过没有醉过,怎么能算是人生。记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句名言:“我只担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我所遭受的苦难。”
本来去之前我幻想最多的场景,就是坐在绍兴临街的敞开式的酒家,木桌木凳,入乡随俗,黄酒拿来,就着江南的美景,一碗接一碗,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可惜的是我一直不能习惯黄酒的味道,只是象征性地品尝着,想象中的境界一直没有达到。
但我很喜欢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过往行人,看古城风情,看沧桑故事,看水样年华,看时空流转,这是俗世之外的一篇闲章,却像那浓郁的绍兴黄酒的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2013年11年22日
补记:意想不到的是,后来我们竟8次去绍兴,我竟然还爱上了绍兴黄酒。绍兴,成了一个宛如故乡般的存在,吸引着我们不断地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