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越野车翻过海拔1852米的敖包山,导航提示“您已进入内蒙古赤峰市”时,车窗外的景色会突然变得浓烈——茅荆坝的枫叶正用漫山遍野的绛红色拥抱归人。这座横亘在河北与内蒙古交界处的山脉,自古就是“赤峰咽喉”,如今更成为游子们心照不宣的归家仪式现场。
地理课本早就记载过茅荆坝的特别。这片燕山余脉呈马列鞍形地貌,花岗岩山峰与片麻岩隘口形成天然分界,海拔落差达400米。清代它是喀喇沁王进京的必经之路,现代则是G16丹锡高速的关节点。但赤峰人更愿意相信民间说法:“不过茅荆坝,不算回赤峰”。当地78岁的敖根大叔说,他年轻时赶马车往返承德,总要在坝口歇脚,“摘片枫叶夹在账本里,就像揣着家乡的护身符”。
这种仪式感在秋天达到巅峰。10月的茅荆坝国家森林公园,92.6%的森林覆盖率化作视觉盛宴:五角枫、白桦、蒙古栎将山峦染成金红渐变色谱,武烈河源头的水汽为红叶镀上琉璃光泽。景区工作人员发现,每年约有23%的游客是返乡赤峰人,他们习惯在千亩草甸停车拍照,把红叶塞进行李箱。“去年有位上海工作的姑娘,专门带婚纱来坝口取景。”
心理学教授其格其分析称,这种“地理节点仪式”具有情绪锚定效应。当车辆穿过茅荆坝特有的花岗岩隘口,地貌突变会触发大脑的场景记忆,而捡红叶、拍合影等行为则构成“认知地图”中的情感坐标。数据显示,途经茅荆坝的返乡者,其唾液淀粉酶浓度(压力指标)比直飞赤峰机场的人群低18.7%。
如今这份仪式有了新载体。在茅荆坝服务区,常年摆放着“赤峰游子签到簿”,最新一页写着:“2024.10.12,从深圳回来创业,茅荆坝的枫叶比梧桐山的更暖。”而山脚的永溢泉依然如史书记载般流淌,过往车辆总要在泉眼旁停驻——掬一捧清冽的武烈河源头水,才算完成这场穿越三百年的归家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