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古塔的雪,岭南的风:谁更懂流放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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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搬家”,非流放莫属了。这可不是旅游,不是调岗啊,而是皇帝对你的惩罚,“你,去宁古塔,即刻启程,不得申辩。”

或者说,岭南挺暖和,你去那儿养老吧,听起来像是安排退休生活,实际上背后的潜台词是赶紧离开我的视线,远远的,别让我看到你了。

都是被皇帝赶,那么问题来了,宁古塔和岭南,到底哪个才是流放界的终极“地狱”?

先说说岭南吧,这地方如今是经济重镇、美食天堂,早茶一盅两件,肠粉虾饺管够,可放在秦汉唐宋,那可是“天尽头”啊,主要是那会也没个高铁,动车,一走就是好久。

骑马、赶车、坐船……交通工具换个遍,哼哧哼哧地一路跑,路上还会遇到虫蛇、病毒,总之去的路上就很艰难了。

当年,秦始皇打百越打得头疼,干脆把国内那些“没户口的、赘婿、商人”一股脑儿扔去岭南开荒,《史记·秦始皇本纪》里就提过这招,“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说白了就是拿社会边缘人当炮灰。

岭南那时可不是度假胜地,而是“瘴气之窟”,山高林密,湿热难当,蚊子比兵多,毒蛇比路宽,古人说“一入岭南,十人九病”,绝对不是夸张。

唐代韩愈被贬潮州,刚到就写诗哀叹,“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虽写的是路途艰险,但字字是泪,句句是命。

岭南的苦,是慢性折磨,你有人身自由,官府不给你戴镣铐,也不派兵押着你种地,但大自然会教你做人。

夏天动辄四十度,热射病说来就来,雨季一到,台风卷着暴雨拍门,房子说塌就塌,夜里睡觉,蝎子从床脚爬过,蜈蚣在枕头下安家。

更别提“瘴气”,古人以为是山里冒出来的毒气,其实是疟疾、登革热等传染病的温床。柳宗元贬柳州,没几年就病得不成人形,临终前还惦记着给家里写信,“吾恐猝死,不得归葬。”这哪是流放?简直是变相的安乐死。

可要是你以为岭南已是极限,那说明你还没听说过宁古塔。

宁古塔,不是一座塔,也不是什么风景名胜,而是清代东北边陲的军事要塞,今黑龙江宁安一带。

这地方在清朝,简直就是流放界的珠穆朗玛峰,去了基本等于社会性死亡,离生理死亡也不远了。

岭南好歹还能自由活动,宁古塔呢?《清实录》、《清史稿》里写得明白,流放宁古塔者,“给披甲人为奴”。

披甲人是谁?是驻守边疆的八旗兵丁,说白了,就是边防军。你去了不是“安置”,是“分配”,直接变成军户的奴隶,天天砍柴、挑水、喂马、盖房,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糙最馊的饭。

更惨的是你没人身自由,想跑?外面是原始森林,零下四十度,野狼成群,跑不出十里就能冻成冰棍。

《研堂见闻杂录》里记载,有流人试图逃亡,结果“冻毙于道,鸟兽食其肉,仅余枯骨”,

连收尸的人都没有,风一吹骨头渣子都吹没了。

而且,宁古塔的“服务项目”比岭南齐全多了,女子尤其悲惨,女流犯往往被分给披甲人“为妻为妾”,实则是变相奴婢,甚至沦为xing奴。

清代文人方拱乾被流放宁古塔,他在《绝域纪略》中写道,“妇女多被强占,日夜劳作,饥寒交迫,十不存五。”十个女流犯,能活下五个就算奇迹,这哪是流放?简直是古代版的边境奴工营。

所以终于理解甄嬛为什么那么恨“大胖橘”了,换你也恨。

从气候上说,岭南是“热到融化”,宁古塔是“冷到凝固”,岭南一年四季绿油油,宁古塔一年倒有八个月在下雪。

方拱乾描述宁古塔的冬天,“水则胶,土则裂,人行冰上,如履刀刃。”连喝水都得凿冰,烧火得砍冻木,吃的是稗子粥、狗肉干,偶尔来点野味,还得看披甲人脸色,想喝口热水?得先跪着求。

再从政治待遇看,岭南流放,多是文官贬谪,比如韩愈、柳宗元、苏轼,虽被贬,但仍有官身,能写诗作文,还能在当地兴修水利、教化百姓。

苏轼在惠州吃荔枝,在儋州办学堂,日子也能苦中作乐。

可宁古塔的流人呢?多数是政治犯、反清分子、文字狱受害者,身份是“罪奴”,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清律》明文规定,“发往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者,永世不得赦免。”什么叫“永世”?就是你死了,你儿子还得接着当奴,孙子也别想翻身。

所以,岭南是“放逐”,宁古塔是“清除”。

有人可能要问了,真有那么夸张?史料可查啊。

《清史稿·刑法志》载,“流刑三等,最重者发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而《大清会典》也明确指出,岭南流放多为“烟瘴充军”,虽苦但“不没为奴”,人身依附关系较轻。

换句话说岭南是“劳动改造”,宁古塔是“终身奴役+边疆拓荒”。

还有一个关键点,那就是距离,从北京到岭南,快马加鞭一两个月能到,从北京到宁古塔?徒步三个月起步,路上死于饥寒、疾病、盗匪者,不计其数。

清代笔记《啸亭杂录》记载,有流人未到宁古塔,已在途中“病卒”,官差干脆把尸体拖到路边,等野狗啃完再回京复命,连“全尸而终”都成了奢望。

当然,也有例外的,比如清代女词人徐灿,丈夫被流放宁古塔,她毅然随行,在冰天雪地中写下“风雪惊心,骨肉情断”之句,感动一时。

可感动归感动,现实照旧残酷,她能留下诗句,是因为她有文化,而千千万万普通流人,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消失在风雪之中。

所以,宁古塔和岭南,谁更惨?答案不言而喻。

岭南是“自然淘汰”,靠瘴气、毒虫、台风慢慢耗死你,宁古塔是制度性摧残,靠严寒、奴役、绝望直接碾碎你。

一个像慢性毒药,一个像斩立决,若非没得选,估计多数人宁愿去岭南晒太阳,也不想去宁古塔喂狼。

不过话说回来,古代流放,本质上不是换个地方生活,而是国家暴力机器的具象化,看起来不要命,实际上比要命更惨。

它不杀你头,却夺你身,不斩你命,却断你根。

它让你活着,但活得不如牛马,所谓“流放”,不过是披着法律外衣的慢性处决。

今天我们在暖气房里敲键盘,讨论宁古塔冷还是岭南热,听起来像地理题,可背后是千百年来无数人的血泪史。

那些被押上囚车的文人、被强征北上的妇孺、在雪地里冻僵的背影,他们没机会选择去岭南还是宁古塔,他们只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别再问哪个更惨了,真正的答案是,在那个时代,只要被流放,就没有赢家。

宁古塔的雪从未融化,岭南的风依旧湿热,而历史只留下几行字,轻轻带过那些曾真实颤抖过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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