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年我闯新疆,被一个哈萨克汉子扣下当媳妇,养了一群羊
开头钩子
老天爷啊!谁能想到我一个湖北来的黄毛丫头,竟会在新疆的戈壁滩上,被一个哈萨克汉子扣下当媳妇,还跟着他养了一辈子的羊!我叫李秀莲,八九年那年,我刚满十八,家里穷得叮当响,三个弟弟要上学,爹娘的背都被日子压弯了。隔壁村的二舅从新疆回来,说那边遍地是机会,挖药材能挣钱,跑运输能挣钱,就算是给人放羊,也比在家刨那几亩薄地强。我当时脑子一热,揣着娘偷偷塞给我的五十块钱,跟着二舅就上了火车。火车哐当哐当走了五天五夜,越往西走,天越蓝,地越阔,连风都带着一股子沙子的味道。到了乌鲁木齐,二舅把我交给一个叫王强的老乡,说他要去南疆收棉花,让王强带我去伊犁那边找活干。我当时傻乎乎的,啥也不懂,就跟着王强坐上了一辆破旧的长途汽车。汽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两天,走到半道,遇上了沙尘暴。黄沙漫天,啥也看不见,汽车陷在沙窝里动弹不得。王强带着几个男的去挖沙子,让我在车里等着。我等啊等,等了大半天,风沙小了点,可他们再也没回来。我壮着胆子下车,四周全是戈壁滩,一眼望不到边,除了风声,啥动静都没有。我吓得腿肚子直哆嗦,蹲在地上呜呜地哭。哭着哭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我抬头一看,一个骑着枣红马的汉子朝着我这边过来了。他穿着一件羊皮袄,头上戴着一顶毡帽,脸上的轮廓很硬朗,皮肤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黝黑。他到了我跟前,勒住马绳,低头看着我,用带着口音的汉话问:“丫头,你咋一个人在这儿?”我当时又怕又饿,话都说不囫囵,指着汽车说:“我……我跟老乡走散了,汽车陷住了。”他皱了皱眉,往汽车那边看了看,然后说:“这儿太危险,跟我走。”我看着他,心里犯嘀咕,这荒郊野岭的,他会不会是坏人?可我除了跟他走,也没别的办法了。我点了点头,他伸手把我拉上了马。马跑得很稳,他坐在前面,我坐在后面,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他身上有一股子羊膻味和青草的混合味道,说不上好闻,但让人觉得踏实。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远处出现了一片白色的毡房,还有成群的羊。他指着那边说:“到了,那是我的家。”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一到,就是我一辈子的归宿。
01
进了毡房,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哈萨克族老阿妈迎了上来,她看着我,又看了看那个汉子,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我听不懂的话。汉子对着老阿妈说了几句哈萨克语,然后转过头对我说:“这是我阿妈,她问你叫啥名字,从哪儿来。”我怯生生地说:“我叫李秀莲,从湖北来的。”老阿妈听完,笑着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往毡房里走。毡房里铺着厚厚的羊毛毡,中间有一个铁炉子,炉火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老阿妈给我端来了一碗奶茶,还有一块馕。我早就饿坏了,接过馕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奶茶有点咸,刚开始喝不习惯,可喝了几口,就觉得浑身都暖和了。那个汉子坐在旁边,看着我吃,也不说话。我吃完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这才开口说:“我叫哈斯木,这片草场都是我们家的。你那个老乡,估计是自己跑了,这种事,在这边不少见。”我一听,眼泪又掉了下来。哈斯木叹了口气,说:“别哭了,你一个丫头片子,在戈壁滩上走不出去的。先在我家住下吧,等过段时间,我去镇上帮你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你那个老乡。”我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哭的是我被骗了,笑的是我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在哈斯木家住了下来。老阿妈对我很好,每天给我做哈萨克族的特色饭菜,手抓肉、烤包子、纳仁,虽然做法和我们湖北不一样,但味道都很好。哈斯木每天都要去放羊,他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赶着羊群往草场深处走,晚上太阳落山了才回来。他话不多,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他对我很照顾。有一次,我跟着老阿妈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滑进了河里。河水很凉,我冻得直打哆嗦。正好哈斯木放羊回来路过,他二话不说,跳进河里把我拉了上来。上岸的时候,他的羊皮袄都湿透了。他把自己的羊皮袄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说:“傻丫头,走路看着点。”我裹着温暖的羊皮袄,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里咯噔一下。从那以后,我就想着,得帮他做点啥。我开始学着帮老阿妈做家务,喂羊、挤羊奶、擀羊毛毡,虽然很多活我都不会,但我学得很认真。哈斯木看我干活的样子,嘴角会偷偷地往上扬。有一天晚上,老阿妈把我叫到跟前,她手里拿着一串珠子,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秀莲丫头,你是个好姑娘。哈斯木,他喜欢你。我们哈萨克人,喜欢一个人,就会对她好一辈子。你愿意……做他的媳妇吗?”我当时愣住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我看着老阿妈慈祥的脸,又想起了哈斯木救我的样子,想起了他每天沉默地为这个家奔波的样子。我心里其实是愿意的,可我又有点犹豫。我想家,想我爹娘,想我那三个弟弟。老阿妈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她说:“你要是愿意,哈斯木会带你回湖北看爹娘的。我们哈萨克人,重情义。”就在这时,哈斯木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他走到我跟前,把红布打开,里面是一个银镯子。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秀莲,我知道你想家。你要是愿意嫁给我,我这辈子都对你好。我会努力放羊,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我看着他黝黑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真诚,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点了点头,说:“我愿意。”哈斯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把银镯子戴在了我的手上。老阿妈高兴地拍着手,唱起了哈萨克族的歌谣。那天晚上,毡房里的炉火特别旺,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我知道,从那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从湖北来的迷路丫头了,我是哈斯木的媳妇,是这个哈萨克家庭的一份子。
02
嫁给哈斯木之后,我才算真正融入了这片草原。我开始跟着哈斯木学放羊,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门道多着呢。每天早上,哈斯木会教我认哪些草是羊爱吃的,哪些草是有毒的。他会教我怎么赶羊,怎么把走散的小羊羔找回来。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跟不上羊群的脚步,走得脚底板都磨起了泡。哈斯木会把我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用针把水泡挑破,然后涂上羊油。他的手很粗糙,摸在我的脚上有点疼,可我心里暖暖的。草原上的日子,单调却充实。每天看着羊群在草地上吃草,看着蓝天白云,看着远处的雪山,我的心也变得开阔起来。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想家了。当然,有时候夜里睡不着,还是会想起爹娘,想起家乡的油菜花。每当这个时候,哈斯木就会把我搂在怀里,用汉话轻轻地说:“等明年夏天,羊群肥了,我们就卖了羊毛和羊肉,回湖北看爹娘。”我抱着他,点了点头。日子一天天过,我肚子里也有了动静。老阿妈高兴得合不拢嘴,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不让我干一点重活。哈斯木更是紧张得不行,每天放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我的肚子,脸上满是期待。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他:“你这么紧张干啥,孩子还没出生呢。”他憨憨地笑,说:“我要当爹了,能不紧张吗?”怀孕的时候,草原上的天气变化无常。有一次,我们正在草场深处放羊,突然下起了暴雨。雨下得很大,雷声轰隆隆的,羊群吓得四处乱窜。哈斯木让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他自己冒着雨去赶羊。我看着他在雨里奔跑的身影,心里又着急又心疼。等他把羊群赶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嘴唇冻得发紫。我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说:“你傻不傻,这么大的雨,你不会等雨小点再赶吗?”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笑着说:“羊是我们家的命根子,不能丢。”那天晚上,哈斯木发烧了。我急得团团转,老阿妈告诉我,用草原上的柴胡和薄荷熬水喝,能退烧。我按照老阿妈的说法,摸黑去草场里找草药。草原上的夜里,风很大,还有狼嚎声。我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可一想到哈斯木还在发烧,我就鼓起了勇气。找到草药回来,我熬了一大碗药,一勺一勺地喂哈斯木喝。他喝着药,看着我的眼睛,说:“秀莲,有你真好。”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过了几天,哈斯木的病好了。他看着我,认真地说:“以后再也不让你冒险了。”我笑着点了点头。转眼就到了冬天,草原上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我们把羊群赶到了冬窝子,那里有保暖的羊圈,还有储备的干草。我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老阿妈每天陪着我,给我讲哈萨克族的故事,讲哈斯木小时候的糗事。她说哈斯木小时候很调皮,经常骑着小马到处跑,有一次还掉进了雪窝里,冻得直哭。我听得哈哈大笑,想象着哈斯木小时候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腊月里的一天,我的肚子开始疼了。老阿妈说,是要生了。毡房里一下子忙了起来,哈斯木在外面不停地踱步,嘴里念叨着:“保佑保佑,母子平安。”我疼得满头大汗,老阿妈在旁边给我鼓劲,说哈萨克族的女人都很坚强。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划破了草原的寂静。是个男孩。老阿妈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说:“是个壮小子,像哈斯木。”哈斯木冲进毡房,看着我,又看着孩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走到我跟前,握着我的手,哽咽着说:“秀莲,谢谢你。”我看着他,又看着怀里的孩子,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们给孩子取名叫巴特尔,哈萨克语里是英雄的意思。老阿妈说,希望他以后能像草原上的雄鹰一样,勇敢、坚强。有了巴特尔之后,我们的毡房里更热闹了。哈斯木每天放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孩子。他抱着巴特尔,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巴特尔很乖,很少哭,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草原上的春天来得很晚,等冰雪融化,草儿冒出嫩芽的时候,巴特尔已经会翻身了。哈斯木兑现了他的承诺,他卖了一批羊毛和羊肉,换了不少钱。我们收拾好行李,抱着巴特尔,坐上了去湖北的火车。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我的心里既激动又紧张。离家两年多了,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不知道弟弟们长高了没有。火车到了湖北,二舅来接我们。他看着我抱着孩子,身边站着高大的哈斯木,惊讶得合不拢嘴。他说:“秀莲,你可真是出息了,找了个这么好的汉子。”我笑着点了点头。到了家门口,我看着熟悉的土坯房,看着爹娘花白的头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扑进娘的怀里,哭着说:“娘,我回来了。”娘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爹看着哈斯木,又看着巴特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哈斯木很有礼貌,他给爹娘鞠了一躬,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爹,娘,我会好好照顾秀莲和巴特尔的。”爹娘点了点头,把我们迎进了屋。弟弟们围着巴特尔,好奇地看着这个哈萨克族的小外甥。家里的桌子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腊肉、香肠、莲藕排骨汤。那顿饭,我们吃得很热闹,爹娘不停地给哈斯木夹菜,哈斯木也不客气,吃得狼吞虎咽。在湖北待了一个月,我们就要回新疆了。爹娘舍不得我们,娘偷偷地给我塞了很多钱,还有一些家乡的特产。爹拉着哈斯木的手,说:“孩子,秀莲交给你,我们放心。以后常回来看看。”哈斯木点了点头,说:“爹,您放心,我们会的。”离开家的时候,爹娘和弟弟们送我们到村口。车开了,我看着他们越来越小的身影,眼泪又掉了下来。哈斯木握着我的手,说:“别哭,以后我们每年都回来。”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不管走多远,家永远在我心里。而新疆的那片草原,也已经成了我的另一个家。
03
回到新疆的草原,巴特尔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了。他最先学会的词,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羊”。每次看到羊群,他都会拍着小手,嘴里喊着“羊,羊”。哈斯木每次听到,都会笑得合不拢嘴,说:“这小子,天生就是放羊的料。”草原上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多了巴特尔的笑声,毡房里的气氛更加温馨了。我开始学着做更多的哈萨克族美食,比如熏马肉、奶疙瘩。巴特尔很爱吃奶疙瘩,每次吃的时候,都会弄得满脸都是。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他:“你看你,像个小花猫。”这几年,草原上的牧民开始搞起了合作社,大家一起放羊,一起卖羊毛和羊肉,挣的钱比以前多了不少。哈斯木也加入了合作社,他是个实在人,干活又卖力,大家都很信任他,推选他当了合作社的副社长。当了副社长之后,哈斯木更忙了。他不仅要放自己家的羊,还要帮着其他牧民解决问题。有时候,别的牧民家的羊生病了,他会连夜赶过去,帮忙找兽医。有时候,草场的划分出了矛盾,他会出面调解。我看着他每天忙忙碌碌的样子,有点心疼,说:“你别太累了,身体要紧。”他笑着说:“没事,我是男人,这点累算啥。再说了,大家信任我,我不能辜负大家。”有一天,合作社的社长找到哈斯木,说:“哈斯木,我们想引进一批新品种的羊,这种羊产毛量高,肉质也好。就是需要一笔钱,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哈斯木皱了皱眉,说:“新品种的羊好是好,可钱从哪儿来?”社长说:“我们可以向银行贷款,就是需要有人带头。”哈斯木想了想,说:“我来带头。”我知道这件事之后,有点担心,说:“贷款要是还不上咋办?我们家的羊群,还有毡房,会不会都没了?”哈斯木看着我,认真地说:“秀莲,我知道你担心。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要是成功了,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我已经打听好了,这种新品种的羊适应能力强,肯定能行。”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说:“行,我支持你。”就这样,哈斯木带头向银行贷了款,引进了一批新品种的羊。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紧张,生怕这些羊不适应草原的环境。哈斯木更是上心,每天都要去看这些羊,观察它们的吃食和生长情况。有一次,一批小羊羔得了痢疾,哈斯木急得团团转。他连夜骑着马去镇上找兽医,兽医来了之后,给小羊羔打了针,开了药。哈斯木守着小羊羔,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看着小羊羔们慢慢好起来,他才松了一口气。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年之后,新品种的羊长得膘肥体壮,产毛量比原来的羊高出了一倍还多。大家卖了羊毛,挣了不少钱,不仅还上了贷款,还剩下了不少。牧民们都很高兴,他们围着哈斯木,给他敬酒,说:“哈斯木,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哈斯木喝着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举起酒杯,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以后,我们还要引进更多的新品种,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从那以后,合作社的规模越来越大,牧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很多牧民都盖起了砖房,买了摩托车,有的还买了小汽车。我们家也盖了一座砖房,虽然没有毡房那么有特色,但更宽敞,更暖和。巴特尔也长大了,开始上草原上的双语学校。他汉语说得很流利,哈萨克语也说得很好,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有一天,巴特尔放学回来,兴奋地对我说:“娘,老师说,我以后可以考去乌鲁木齐的大学,学畜牧专业,回来帮爹放羊。”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啊,我们巴特尔有志气。”哈斯木听到了,也笑着说:“好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看着巴特尔蹦蹦跳跳的样子,我心里充满了欣慰。我想起了自己八九年闯新疆的样子,想起了自己被哈斯木扣下当媳妇的日子。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片草原上扎根,会有这么幸福的一个家。草原上的风,还是那么大,吹在脸上,带着青草的味道。羊群在草地上吃草,巴特尔在旁边跑来跑去,哈斯木坐在旁边,看着我们,脸上满是笑容。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04
巴特尔上初中的时候,草原上通了公路,也通了网络。这一下,草原和外面的世界连接得更紧密了。巴特尔迷上了网络,他在网上查各种关于畜牧的资料,还和乌鲁木齐的大学生聊天,请教问题。哈斯木看着儿子这么用功,心里很欣慰,说:“这小子,以后肯定比我有出息。”我看着巴特尔每天抱着书本和电脑的样子,有点担心,说:“你别光顾着学习,也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眼睛。”巴特尔笑着说:“娘,我知道了。”这几年,草原上的旅游业也慢慢发展起来了。很多游客都来草原上玩,看赛马、叼羊,住毡房,吃哈萨克族美食。合作社抓住了这个机会,办起了牧家乐。我和哈斯木也开了一家,我们把原来的毡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弄了一个小餐厅,做手抓肉、烤全羊、奶茶。游客们都很喜欢我们家的饭菜,说味道正宗。有一次,一群来自北京的游客来我们家吃饭,他们看着草原的美景,吃着美食,赞不绝口。一个游客问我:“大姐,你是湖北人,怎么会在新疆的草原上开牧家乐啊?”我笑着说:“我八九年闯新疆,被一个哈萨克汉子扣下当媳妇,就留在这儿了。”游客们听了,都哈哈大笑,说:“这真是一段传奇的经历啊。”还有一个游客说:“大姐,你可以把你的故事写下来,肯定很多人爱看。”我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哪会写什么故事啊。”游客们走了之后,哈斯木看着我,说:“秀莲,那个游客说得对,你的故事很有意思。要不,你就写写?”我白了他一眼,说:“我哪有那个本事啊。”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有点痒痒的。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了自己八九年离开家的样子,想起了沙尘暴里的无助,想起了哈斯木救我的样子,想起了和老阿妈相处的日子,想起了巴特尔出生的那一刻。这些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回放。第二天,我找巴特尔要了一个笔记本,开始写我的故事。我文化水平不高,写得很慢,有时候一个字要想半天。巴特尔看着我写,还会给我指点,说:“娘,这个字写错了,应该这么写。”哈斯木每天放羊回来,都会坐在我旁边,看我写。他不认识几个汉字,就问我:“秀莲,你写的啥?”我就念给他听,他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会补充几句:“那天的沙尘暴,比你写的还要大。”“老阿妈当时给你戴银镯子的时候,手都在抖。”就这样,我写了整整一年,终于把我的故事写完了。巴特尔帮我把故事发到了网上,没想到,一下子火了。很多网友都给我留言,说我的故事很感人,很真实。还有出版社的编辑联系我,说要帮我出书。我当时都懵了,说:“我就是随便写写,哪能出书啊。”编辑说:“大姐,你的故事很有价值,它不仅是你的个人经历,也是新疆和内地融合的一个缩影。我们一定要帮你出书。”哈斯木和巴特尔都很支持我,说:“娘,你就答应吧。”就这样,我的书出版了,书名就叫《八九年我闯新疆,被一个哈萨克汉子扣下当媳妇,养了一群羊》。书出版之后,卖得很好。很多人都来草原上找我,有的是来买书的,有的是来听我讲故事的,还有的是来体验牧家乐的。我们家的牧家乐生意更红火了。有一天,一个记者来采访我,她问我:“李大姐,你觉得你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是什么?”我想了想,说:“最幸福的事,就是在戈壁滩上遇到了哈斯木,嫁给了他,有了巴特尔,在这片草原上,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记者听了,很感动,说:“这真是一段美好的爱情,一个幸福的家庭。”采访结束之后,哈斯木牵着我的手,说:“秀莲,你现在也是名人了。”我笑着说:“啥名人啊,我就是个放羊的媳妇。”日子还是像以前一样过着,放羊、喂羊、打理牧家乐,陪着巴特尔学习。只是,来我们家的游客更多了,我的书也卖了一本又一本。巴特尔考上乌鲁木齐的畜牧大学那天,我们全家都很高兴。哈斯木喝了很多酒,他拉着巴特尔的手,说:“小子,好好学,将来回来,把我们的草原建设得更好。”巴特尔点了点头,说:“爹,娘,我一定会的。”送巴特尔去乌鲁木齐上学的那天,我和哈斯木都去了。看着巴特尔走进大学校门的背影,我心里有点舍不得,也有点欣慰。哈斯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孩子长大了,该飞了。”我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哈斯木帮我擦了擦眼泪,说:“别哭,我们应该高兴才对。”离开乌鲁木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大学校门,心里默默地说:“巴特尔,好好加油。”回到草原,我和哈斯木继续打理我们的牧家乐和羊群。草原上的草,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巴特尔放假回来的时候,会给我们讲大学里的事,讲他学到的知识。他还会帮着我们改良羊群品种,用他学到的科学方法放羊。看着巴特尔越来越能干,我和哈斯木都很欣慰。
05
巴特尔大学毕业之后,没有留在乌鲁木齐的大公司,而是选择回到了草原。他说,他要把自己学到的知识,用在草原上,帮助牧民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回来之后,巴特尔搞起了科学养殖。他引进了更先进的养殖技术,还在草原上建了一个饲料加工厂,用草原上的秸秆和牧草做饲料,既环保又省钱。牧民们都跟着巴特尔学,羊群的质量越来越高,挣的钱也越来越多。哈斯木看着儿子这么有出息,笑得合不拢嘴,说:“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行。”我看着巴特尔每天忙碌的样子,心里很骄傲。只是,巴特尔的婚事,成了我的一块心病。他都二十五六岁了,还没有对象。我和哈斯木都很着急,经常催他。巴特尔每次都笑着说:“娘,爹,缘分没到呢,急啥。”有一天,巴特尔带回来一个姑娘,叫古丽。古丽是哈萨克族,也是学畜牧的,和巴特尔是大学同学。古丽长得很漂亮,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她很有礼貌,见到我和哈斯木,就鞠了一躬,说:“叔叔阿姨好。”我看着古丽,心里很高兴,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哈斯木也很满意,他偷偷地对我说:“这姑娘不错,和巴特尔很配。”古丽留在了草原上,和巴特尔一起搞科学养殖。他们俩在一起,有说有笑,配合得很默契。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知道,我的心事终于要了了。过了半年,巴特尔和古丽订婚了。订婚那天,草原上的牧民都来了,大家载歌载舞,热闹非凡。老阿妈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我知道,她在天上看着我们,肯定也很高兴。巴特尔和古丽结婚的时候,办了一场既热闹又特别的婚礼。既有汉族的习俗,也有哈萨克族的习俗。我穿着红色的旗袍,哈斯木穿着西装,看着巴特尔和古丽交换戒指,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是幸福的眼泪。结婚之后,巴特尔和古丽更加努力地工作。他们在草原上建了一个畜牧研究所,专门研究草原生态和羊群养殖。他们还带动了周边的牧民,搞起了生态旅游,让游客们在欣赏草原美景的同时,也能了解草原的生态保护。草原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牧民们的收入越来越高,大家都盖起了漂亮的砖房,买了小汽车。孩子们都上了好学校,很多人都考上了大学。我和哈斯木也老了,头发都白了。我们不再放羊了,把羊群交给了巴特尔和古丽。我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在草原上散散步,晒晒太阳,看看羊群,看看巴特尔和古丽忙碌的身影。有时候,我会拿出我的那本书,翻一翻。看着书里的文字,想起自己八九年闯新疆的经历,就像做了一场梦。有一天,我和哈斯木坐在草原上,看着远处的雪山,看着成群的羊。哈斯木握着我的手,说:“秀莲,这辈子,委屈你了。”我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委屈,跟着你,我很幸福。”哈斯木看着我,眼里满是爱意。他说:“下辈子,我还要娶你当媳妇。”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好啊,下辈子,我还嫁给你,还和你一起养羊。”草原上的风,轻轻地吹着,带着青草和花香的味道。羊群在草地上吃草,巴特尔和古丽在旁边说着话,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06
我和哈斯木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哈斯木的腿,因为年轻的时候在雪地里冻着了,一到阴雨天就疼。我也有了高血压,每天都要吃药。巴特尔和古丽很孝顺,他们不让我们干一点活,还经常带我们去镇上的医院检查身体。古丽每天都会给我们做营养餐,她说:“叔叔阿姨,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听到古丽这么说,我和哈斯木都很高兴。是啊,我们还想看着孙子出生呢。没过多久,古丽真的怀孕了。这个消息,让整个草原都沸腾了。牧民们都来给我们道喜,送来了各种各样的礼物。我每天都陪着古丽,给她讲我怀巴特尔的时候的事,讲草原上的故事。古丽听得很认真,她说:“娘,您的故事太有意思了,等孩子出生了,您一定要讲给他听。”我笑着点了点头。古丽怀孕的时候,巴特尔更忙了。他不仅要打理研究所和羊群,还要照顾古丽。每天晚上,他都会给古丽洗脚,按摩腿。看着他们小两口恩爱的样子,我心里很欣慰。我想起了我和哈斯木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照顾我的。古丽生孩子的那天,我和哈斯木都守在医院里。巴特尔在产房外面,不停地踱步,嘴里念叨着:“保佑古丽和孩子平安。”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别紧张,会没事的。”过了几个小时,产房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是个男孩。巴特尔冲进产房,看着古丽和孩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和哈斯木也走进产房,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心里充满了喜悦。我们给孩子取名叫阿力木,哈萨克语里是希望的意思。我们希望他能像草原上的小草一样,充满生机和希望。阿力木的出生,给我们家带来了更多的欢乐。我和哈斯木每天都抱着他,舍不得撒手。阿力木很乖,很少哭,一双大眼睛像古丽一样,很漂亮。巴特尔和古丽忙着工作,我和哈斯木就帮着带孩子。我教阿力木说汉语,哈斯木教他说哈萨克语。阿力木学得很快,一岁多的时候,就会喊“爷爷”“奶奶”“爹”“娘”了。看着阿力木一天天长大,我和哈斯木都很开心。只是,我们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哈斯木的腿,疼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连路都走不了。我的高血压,也越来越严重,经常头晕。巴特尔和古丽很担心,他们带我们去了乌鲁木齐的大医院检查。医生说,哈斯木的腿,是风湿性关节炎,已经很严重了,需要做手术。我的高血压,也需要长期治疗。手术费很贵,巴特尔和古丽拿出了所有的积蓄,还向银行贷了款。我看着他们为了我们奔波的样子,心里很愧疚,说:“巴特尔,古丽,别治了,我们老了,治不好了。”巴特尔握着我的手,说:“娘,说啥呢,您和爹一定要好好的,还要看着阿力木长大呢。”哈斯木也说:“孩子,别担心,我们会好起来的。”哈斯木的手术很成功。手术后,他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我每天都陪着他,给他喂饭,给他擦身。巴特尔和古丽也每天都来,带着阿力木。阿力木会趴在床边,喊“爷爷”,哈斯木听到了,笑得合不拢嘴。出院的时候,哈斯木的腿虽然还不能走路,但已经不疼了。医生说,只要好好康复训练,慢慢就能走路了。回到草原,巴特尔和古丽每天都陪着哈斯木做康复训练。我也每天都陪着他,给他鼓劲。哈斯木很努力,他每天都坚持训练,累得满头大汗。过了半年,哈斯木终于能拄着拐杖走路了。他看着我,笑着说:“秀莲,你看,我能走路了。”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这是高兴的眼泪。阿力木三岁的时候,已经会跑会跳了。他经常跟着羊群跑,嘴里喊着“羊,羊”。看着他的样子,我想起了巴特尔小时候。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已经在草原上待了快四十年了。四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它让我从一个懵懂的湖北丫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草原老人。它让我经历了很多事,也让我收获了很多幸福。
07
阿力木上幼儿园的那天,草原上的牧民们都来送他。阿力木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笑得像一朵花。他拉着我的手,说:“奶奶,我要去上学了,我要像爸爸一样,考大学,回来养羊。”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啊,我们阿力木有志气。”看着阿力木走进幼儿园的大门,我心里充满了感慨。我想起了自己八九年闯新疆的样子,想起了哈斯木,想起了巴特尔,想起了古丽,想起了阿力木。这就是我的人生,简单而幸福。哈斯木的腿,越来越好了,已经能不用拐杖走路了。他每天都会陪着我在草原上散步,我们看着羊群,看着蓝天,看着白云,聊着过去的事。有一天,我们走到了当年我和哈斯木相遇的地方。这里已经不是戈壁滩了,而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场。哈斯木握着我的手,说:“秀莲,还记得吗?当年你就是在这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笑着点了点头,说:“记得,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坏人呢。”哈斯木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我一定要娶你当媳妇。”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那你可真是赚到了。”哈斯木哈哈大笑,说:“是啊,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戈壁滩上捡到了你。”我们在草原上坐了很久,聊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从沙尘暴里的相遇,到毡房里的婚礼,从巴特尔的出生,到阿力木的降临。这些回忆,就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我和哈斯木的一生。回到家的时候,巴特尔和古丽已经做好了晚饭。桌子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还有阿力木最喜欢的奶疙瘩。阿力木看到我们回来,扑进我的怀里,说:“奶奶,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歌了,我唱给你听。”说完,他就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我们都笑着听着,毡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吃完饭,巴特尔拿出一张照片,说:“爹,娘,你们看,这是我们合作社的全家福。”照片上,牧民们都笑得很开心,背景是绿油油的草场和成群的羊。我看着照片,心里充满了温暖。巴特尔说:“娘,您的书,又再版了。出版社的编辑说,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看您的故事,他们说,从您的故事里,看到了爱情和坚持。”我笑着说:“我就是个普通的放羊媳妇,哪有那么多道理啊。”古丽说:“娘,您的故事很真实,很感人。它告诉我们,只要有爱,有坚持,就能过上幸福的日子。”我看着古丽,点了点头。是啊,只要有爱,有坚持,就能过上幸福的日子。这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感悟。阿力木睡着了,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小脸。他长得很像巴特尔,也很像哈斯木。他是我们家的希望,也是草原的希望。哈斯木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说:“秀莲,这辈子,跟着我,苦吗?”我摇了摇头,说:“不苦,有你,有孩子们,我很幸福。”哈斯木握着我的手,说:“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在一起。”我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说:“好,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还养一群羊。”
08
我和哈斯木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我们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了。巴特尔和古丽不让我们再操心任何事,他们把家里和合作社的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阿力木也上小学了,他很懂事,每天放学回来,都会给我们捶背,讲故事。他说,他长大了,要当一名兽医,保护草原上的羊。看着阿力木这么有志气,我和哈斯木都很欣慰。有一天,草原上下起了大雪。雪下得很大,把整个草原都覆盖了,一片银装素裹。我和哈斯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哈斯木说:“秀莲,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年的冬天吗?也是下这么大的雪。”我点了点头,说:“记得,那时候巴特尔刚出生,你抱着他,笑得合不拢嘴。”哈斯木说:“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们都老了。”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是啊,一转眼,快四十年了。”我们就这样坐着,聊着过去的事,聊了很久很久。雪停了之后,巴特尔和古丽带着阿力木,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阿力木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奶奶,爷爷,你们快来看,我们堆的雪人,像不像你们?”我和哈斯木走出去,看着那个雪人,忍不住笑了。雪人戴着毡帽,穿着羊皮袄,真的很像年轻时候的我和哈斯木。阿力木说:“奶奶,爷爷,我要把这个雪人永远留在草原上。”我笑着说:“好啊,让它陪着我们。”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又回到了八九年,梦见了沙尘暴,梦见了骑着枣红马的哈斯木。他伸出手,对我说:“丫头,跟我走。”我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了那片绿油油的草场。醒来的时候,我的眼角湿润了。哈斯木握着我的手,说:“秀莲,你怎么哭了?”我摇了摇头,说:“没哭,我做了个好梦。”哈斯木说:“是不是梦见我们年轻的时候了?”我点了点头。哈斯木说:“我也经常梦见,梦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我笑着说:“那时候我多傻啊。”哈斯木说:“不傻,那时候的你,很可爱。”我们就这样聊着,一直聊到天亮。第二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巴特尔和古丽带着阿力木,去草场里放羊。我和哈斯木坐在草原上,看着他们的身影,看着成群的羊。哈斯木说:“秀莲,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我说:“好,你睡吧,我陪着你。”哈斯木靠在我的肩膀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很平静。我知道,他只是累了,想睡一会儿。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羊群在草地上吃草,巴特尔和古丽在旁边说着话,阿力木在跑来跑去,笑着,闹着。草原上的风,轻轻地吹着,带着青草和花香的味道。我握着哈斯木的手,轻轻地说:“哈斯木,下辈子,我还嫁给你,还和你一起养羊。”
结尾
我和哈斯木就这样在草原上守着羊群,守着我们的家,守着一辈又一辈的希望,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