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四川人。
前段时间在澳门待了几天。
回来后嘴巴一直没停过。
人还在恢复，脑子已经开始复盘这次澳门之旅。
一句话先说在前头。
好玩是真好玩。
花钱也是真快。
脚步没停，心里问题更多。
先说到澳门的第一感受。
一下高铁，空气里全是潮味。
头发很快就软下来了。
从拱北口岸过关，人流不断往前挪。
队伍安静。
没人插队。
工作人员说话也很客气。
办完手续，就进澳门这座小城。
抬头一看，高楼挤在一起。
建筑很密。
再抬眼，街道不宽。
车子开得慢。
很多人拖着行李箱，直接往赌场那一片走。
脚下踩的路，算是这次旅行的主线。
第一天住在新马路附近。
这片算老城区。
房间不大。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楼。
阳台上挂的衣服。
巷子里晾的被单。
人一走到街上，头顶那些电线，感觉再多一点就要滴水下来。
道路两边都是小店。
奶茶、金铺、药房，还有那种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茶餐厅。
菜单全是简单字。
猪扒包、菠萝油、奶茶、咖喱牛腩。
味道不算惊天动地。
胜在稳定。
分量也实在。
最直观的一个认知。
澳门真的小。
手机地图一看。
从新马路往大三巴走，只要十几分钟。
两条街不到，就从现代商场，一下子走进老澳门。
大三巴牌坊，照片里看过太多次。
人到现场，感觉和想象不太一样。
比想的窄。
也比想的陡。
台阶不高。
人却一片挤着往上走。
两边全是手信店。
肉干味、杏仁饼味、芝麻糖味混在一起。
空气里一直有一种甜甜的烤香味。
大三巴牌坊原来是教堂正门剩下来的建筑。
以前叫圣保禄教堂。
十七世纪就建好了。
后来教堂失火，烧了几次。
最后只剩这一面墙。
墙上那些雕刻还在。
有圣人像。
也有中文“天主”字样。
还刻着一些葡式花纹。
中西混在一起。
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一边是老街屋顶。
一边是游客举着手机拍。
很多人只顾拍照。
很少抬头看上面那一排雕像。
再往后一点。
有一条窄窄的石路。
通往大炮台。
以前的大炮台，是防御外敌的地方。
上面那几门炮，最早是对着海和城外。
现在一门炮正对着大赌场方向。
很多人来合照。
有点微妙。
一边是当年的城防。
一边是现在的灯红酒绿。
大炮台上风大一点。
树荫多。
站在那儿看澳门半城。
一边楼房密得挤在一起。
另一边就是新葡京、威尼斯人那一片的高楼。
感觉像两座城市强行接在一起。
晚上逛的是议事亭那边。
那片有一些葡式建筑。
黄色外墙，白边窗框。
那栋主楼以前是市政厅，处理城市事务的地方。
现在有展览。
广场地面是那种黑白波浪纹路的石砖。
走在上面有点晕。
拍出来照片很有澳门味。
可这附近的店，大多已经被各种连锁店占了位置。
咖啡馆、服装店、手机店。
本地小店不多。
这几天里，最安静的时刻。
反而是在妈阁庙。
妈阁庙是澳门最早的庙之一。
很多说法都提到这里。
有说“澳门”这个名字，就从“妈阁”两个字演变来的。
妈祖在这边守海。
以前渔民出海前，都会来烧香。
妈阁庙规模不算大。
石阶往上。
殿宇一层一层。
香炉里烟往上走。
庙里的墙，上面嵌着几块碑。
有的是明清年间的。
记录捐款修庙的名字。
也记着海上平安的祈愿。
庙门口那些石狮子，被摸得很亮。
人不多的时候，坐在树下石凳上。
能听见庙里木鱼声。
再远一点，是海水拍岸的声音。
这个声音，算是澳门最早的底色。
对四川人来说，澳门还有一个很大的反差。
一边是庙里烧香求平安。
另一边是赌场里灯光闪个不停。
走进赌场那一刻。
会有一点恍惚。
大厅里冷气很足。
地毯软得脚都陷进去一点。
牌桌一圈一圈。
筹码在桌面滑动的声音，听久了脑子发木。
屏幕上数字不停跳。
有人赢了，小小地笑一下。
有人输红脸，只是抽一口烟。
对打工人来说。
这地方节奏快到有点吓人。
时间感在这儿是模糊的。
赌场里没有窗。
看不到外面日夜。
只能看手表才知道几点。
有一瞬间。
在想一个问题。
澳门这么小的地方。
怎么撑起这么大的赌场群。
沿着路边往路凼那一带走。
金沙、威尼斯人、巴黎人、银河一排排站在那里。
外墙搞得很华丽。
威尼斯人里还造了假天空。
白天进去，是蓝天白云。
晚上进去，还是蓝天白云。
运河两边是商场，假水道里有船夫唱歌。
脚一踏进那条“街”，会觉得走进一个电影棚。
可是，当时看手机时间，是晚上十点多。
脑子已经开始打哈欠。
腿也有点抖。
但身边很多人还在买买买。
这就是澳门。
长度走一圈用不了多久。
节奏却像被人调快三倍。
玩了几天，心里有三个疑问一直绕着。
第一个是。
澳门到底适不适合普通人来玩。
不说年薪几十万的那种。
就按打工人的标准。
住方面。
旺季酒店是真的贵。
新马路附近那些老酒店。
房间小。
装修旧。
还要一晚几百。
到路凼那边。
好一点的酒店。
价格随手一查，上四位数太常见。
想省钱。
其实可以住回珠海。
拱北口岸附近的酒店。
选择多。
价格也友好。
第二天早上再过关。
缺点就是。
通关时间要算好。
澳门吃饭也不便宜。
一碗云吞面加一杯奶茶。
加完服务费。
价格基本顶上成都一顿正经晚饭。
但味道还是值得试。
推荐几点感受不错的。
路环那边的葡式蛋挞店。
蛋挞刚出炉的时候，外皮脆得掉渣。
里面是嫩嫩的蛋浆。
一口下去，舌头直接被烫醒。
路环其实也有老故事。
以前那里是岛。
后来填海和氹仔连在一起。
路环比澳门半岛安静。
教堂门前的小广场，石板地面也有那种葡式花纹。
附近有黑沙海滩。
沙子颜色偏深。
不是那种度假大片的白沙。
但脚踩上去很实在。
海边有一些烧烤炉。
风吹过来有海味。
还有一点淡淡的炭火味。
第二个疑问是。
澳门还有多少老味道能留住。
在老街上走，很容易看到那种几十年的招牌。
传统药店、老饼家、卖凉茶的小铺。
墙上挂着泛黄的营业执照。
桌子是老式玻璃柜。
柜子里放着一排排铁罐。
里面是中药、茶叶、糖果。
这些店，其实讲的是时间。
很多在葡京开业那会儿就已经在了。
旁边新开的网红奶茶店，每年都在换招牌。
旅游的人喜欢新店拍照。
本地人还会回老店打包一袋杏仁饼。
晚上的福隆新街。
招牌灯一开。
巷子里的那种油烟味，就把人拉回很多年前。
福隆新街以前是旅馆一条街。
后来变成旅游街。
再往前追。
清朝的时候，这里是做海味生意的地方。
等于一条街，把澳门从海上转运的日子都串起来。
现在走在人群里。
能看到新来的背包客。
也能见到在门口抽烟聊天的老街坊。
这两种人站在一起。
是一种挺怪又挺真实的画面。
第三个疑问。
澳门以后会朝哪个方向走。
现在大多数人一提起澳门。
脑子里先想到赌场。
可是澳门也在努力做别的。
做演唱会。
做展览。
办烟花节。
搞历史城区的导览。
大三巴那一片，其实整片都被联合国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不只是牌坊。
还包括周边的玫瑰堂、哪吒庙、郑家大屋、炮台。
郑家大屋是当年郑观应那一支家族的房子。
他写过《盛世危言》。
提出洋务、商战这些想法。
那栋房子里，中式院落和西式阳台掺在一起。
可以看到当年这家人，怎么在中西之间找平衡。
澳门原本就是这样的地方。
葡萄牙人来了。
中国人没走。
庙宇挂着红灯笼。
教堂顶上是十字架。
路牌一块牌子上两种文字。
茶楼里喝的是奶茶配猪扒包。
听起来有点乱。
看久了，就变得顺眼。
这次在澳门待的几天。
脚走得累。
眼睛也看得多。
烧香的。
赌钱的。
逛博物馆的。
推婴儿车出来散步的。
都在同一条街上。
澳门就是在这么多不同的节奏里挤出来的。
四川人爱摆龙门阵。
回来之后，一边翻手机里那些照片。
一边在想。
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澳门。
答案其实挺矛盾。
心里知道这地方不便宜。
也知道很多场景，其实就是服务游客。
可一想到妈阁庙外面那棵老树。
想到大三巴墙上的雕刻。
想到夜里从老街抬头看到那几盏暖黄的路灯。
脚又有点痒。
你说。
这种地方。
到底算是离生活很远的旅行。
还是，正好照出各自的生活样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