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村名由来里听听浙江省余姚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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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余姚这个名字,本身就挺有嚼头。老话说,这是取了南边句余山(就是后来的四明山)的“余”字,和北面姚江的“姚”字,山水一碰头,就有了“余姚”。你看,从根儿上起,咱们的名字就和这山、这水分不开了。这大概也定了调子,后来许许多多村子的名字,都离不开这方水土的脾气和模样。

先说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名字里就带着地图的。

比如那四明山镇,镇子就在四明山怀里头,名字自然是跟着山来。这四明山也怪有意思的,传说山顶有块大石头,四面有窗户似的洞,天光透进去,明明亮亮,所以叫“四明”。住在山里的村子,名儿就更具体了。像我听说的裘岙村,古时候就叫“裘墺”。“岙”或者“墺”这个字,在咱们这儿,指的就是山窝窝里一块能住人的小平地。这名字一听,眼前就浮现出画面:早先姓裘的人家,找到这个山坳坳,安顿下来,一代代,成了村落。还有那大岚镇,名字出自“大岚山”。“岚”是什么?是山里的雾气。你想想,山高了,云雾缭绕,住在那儿,开门见山,推窗见岚,这名儿起得多贴切,多有意境啊。这不就是老祖宗用最朴实的字眼,给子孙后代留下的一张活地图么?告诉你,咱家在哪,周围是个啥光景。

水边的村子,名字又是另一番味道。马渚镇,“渚”是水中的小片陆地。这名儿带着一个流传了很久的故事,说当年秦始皇南巡,到过这里,在潭边饮过马。是真是假,年代太久远了,但“饮马于潭”这个画面,却借着地名,一代代传了下来,让一个水边的小地方,忽然就有了历史的纵深。泗门镇的来历,则实实在在是老百姓过日子的智慧。说古时候西边有个很大的汝仇湖,为了引水灌田,人们在湖堤东边开了四个水门。“四水为泗”,这个专门放水灌溉的口子,就叫“泗门”,慢慢地成了地方的名字。你看,这名字里没有帝王将相的影子,全是庄稼人对水的期盼和利用,实在得很。

再说说那些名字里住着“人”的村子。这里头的人,有的是历史里的大人物,有的是邻里间的平凡好人。

余姚出名人,王阳明(守仁)、黄宗羲(梨洲),那是光耀史册的思想家。所以现在有了阳明街道、梨洲街道。这是后世子孙对先贤的仰望和纪念,把他们的名号高高挂起,是想让这份智慧的光芒,永远照着自己的乡土。

更多的,是老百姓自己的故事。比如河姆渡镇,如今全世界都知道这里有个七千年前的“河姆渡遗址”。可这“河姆渡”三个字,早年却是从“黄墓渡”变来的。传说汉代一位叫夏黄公的隐士葬在渡口边的山上,于是山叫黄墓山,渡口叫黄墓渡。叫着叫着,口音流转,“黄墓”就成了“河姆”。这个名字的变迁,像一层层包裹起来的历史,最里面是古代的贤人,中间是百姓口耳相传的记忆,最外面,则叠加上丁震惊世界的古老文明。一个名字,穿过了好几重的时光。

而小曹娥镇的名字,则充满了人性的温度。它不是本地的故事,却是对一种美好品格的向往。说的是,咱们这儿的人,敬慕邻县上虞那位投江寻父的孝女曹娥,于是也请来她的神位,建了庙宇祭祀。因为这份慕名而来的敬意,地方就被叫成了“小曹娥”。这个名字,跨越了地界,承载的是人们对“孝”这个字最朴素的推崇和效仿。

更让我动容的,是那些名字里记着平凡善举的村子。兰江街道有个石婆桥村。老早以前,这里有座竹桥,摇摇晃晃。明朝的时候,桥西边有位姓陈的老妇人,大家都叫她石姥。她省吃俭用,捐出钱来把竹桥改建成了牢固的石桥。乡亲们为了记住她的好,就把这桥叫作“石婆桥”。后来,村子也跟着桥叫了这个名。你说,“石婆”这两个字,土不土?真土。但这份情意,重不重?千金难换。它记下了一位普通老太太的善心,也让过桥的每一个人,都踏在了一份实心实意的功德上。这比任何华丽的碑文都更有力量。

还有些村名,不直接说山道水,也不提名道姓,但里头透着过日子的精气神,讲的是生存的能耐和传承的道理。

你看低塘街道。这地方在姚北,过去常闹海患。后来宋朝的县官领着老百姓,花大力气修起了一条又高又结实的大海塘,叫“大沽塘”,镇住了海潮。而街道驻地呢,是在一条更早、也更矮的旧塘——“省塘”上。跟北面巍峨的“大沽塘”一比,它可不就是“低塘”嘛。所以“低塘”这个名字,在我看来,它不只是个地理标高。它像是一个永恒的对比和提醒:一边是过去被动承受的苦难(低矮的旧塘),另一边是众人团结一心、用双手改造自然的成果(坚固的新塘)。这名字里,有余姚人面对自然灾害时不认命、不服输的韧劲。

朗霞街道的名字变迁,则带着点文人的雅趣,但根子还是老百姓的烟火气。清朝那会儿,这里有市集,因为徐姓人家建的廊厦(类似带走廊的大房子)出名,地方就叫“徐家廊厦”,后来简称“廊厦”。到了民国,当地的读书人觉得“廊厦”二字太俗气,不够雅致,就取其谐音,改成了“朗霞”。“朗霞”,天朗气清,霞光万道,多好的意境。这小小的改动,看得出生活安稳了,人们开始追求更美的表达了。从实用的“廊厦”到诗意的“朗霞”,这本身就是日子越过越好的证据。

而我最想好好说说的,是梁弄镇的汪巷村。这个村子,把咱们中国人“耕读传家”的理想,活生生地演了上千年。村子因汪姓聚居而得名,但让它出名的,是这里走出去的读书人。历史上,这儿出过一位状元,十七位进士,是名副其实的“状元故里”。村口至今立着“进士牌坊”,村史馆里挂着宋代状元方山京的画像,还有他劝勉乡亲的话:“有田力可耕,有书勤可读。” 这话说得再实在不过了:手上有田,就踏踏实实耕种;家里有书,就勤勤恳恳攻读。耕田养活身体,读书滋养精神。这就是这片土地上最根本、最健康的人生哲学。

汪巷村让人佩服的,是它没让这么辉煌的过去只停在牌坊和史书里。他们把“耕读传家”化成了今天实实在在的日子。村里设立了“重恩助学基金”,专门奖励考上大学、研究生的孩子,一支持就是好多年。得了奖助的孩子呢,暑假里会组成“小状元志愿服务队”,回来帮村里干点公益事。你看,这“读”了书,不是飞走了,而是带着知识和对家乡的感情,又“传”了回来。更妙的是那“耕”。现在的汪巷村,不光是种水稻了,草莓、蓝莓、樱桃……各种“小水果”种得红红火火。他们还搞起了乡村旅游,荷塘开了,咖啡馆也建起来了。昔日的“耕”,在今天变成了生机勃勃的现代农业和乡村旅游。这“耕”与“读”,古老的家训,在新时代里手拉着手,一起往前走,让村子富了口袋,也富了脑袋。2018年,汪巷村成了“全国文明村”,这份荣誉,就是对他们这种活态传承最好的肯定。

回过头来,拉拉杂杂说了这么些,其实也只是咱们余姚地名文化里的一角。很多村子的故事,还静静地躺在那本《余姚地名漫谈》里,等着我们去翻开。但就看看咱们聊到的这些吧:有对大自然的敬畏与记录(四明山、裘岙),有对先贤的追慕与继承(阳明、曹娥),有对凡人善举的感恩与铭记(石婆桥),更有面对困境的坚韧(低塘)和对美好生活的永恒追求(朗霞、汪巷)。

咱们余姚,有七千年的河姆渡古文明打底,有王阳明“知行合一”的思想照亮。但这些高大上的东西,最终都像雨水渗进泥土一样,化进了平凡的生活里,变成了一个个接地气的村名,变成了一种口口相传的朴素道理。这些地名,不是冷冰冰的符号。它们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家书,里面写着我们是谁,从哪里来,过去怎么活,未来该往哪儿去。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颗种子,里面包着历史的根须、文化的养分,还有那股子向善、向上、生生不息的精神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