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东北旅游市场因“雪狐合影”项目陷入舆论漩涡。在哈尔滨雪乡、圣索菲亚教堂等热门景点，商贩以10至20元的价格向游客提供与雪狐合影的服务，这些动物被描述为“比家猫还乖”，全程蜷缩在游客怀中，头部无力低垂，甚至需要人工托扶才能抬头。然而，随着游客深入调查，这些温顺表象背后隐藏的残酷真相逐渐浮出水面——部分雪狐被拔除牙齿、注射镇静剂，以丧失攻击性的状态成为牟利工具。这一现象不仅暴露了动物保护的漏洞，更折射出旅游产业在商业利益驱动下的伦理失范。

一、雪狐合影：从民俗信仰到商业工具的异化

在东北民俗文化中，白狐被尊为“狐仙”，位列“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之首，象征灵性与智慧。这种文化符号曾赋予雪狐神圣地位，民间甚至流传“狐仙报恩”的传说。然而，随着冰雪旅游的爆发式增长，雪狐的象征意义被彻底解构，沦为景区商贩的赚钱工具。

2025年底，游客刘艺在雪乡目睹了这一异化过程：商贩们抱着雪狐在零下20℃的寒风中招揽生意，这些动物被圈养在野餐椅旁，毛发凌乱且散发异味。当游客付费合影时，雪狐从商贩手中传递到游客怀中，全程毫无挣扎，仿佛失去生命力的玩偶。更令人震惊的是，有游客在事后翻看照片时发现，部分雪狐的犬齿已被拔除，口腔残留着血迹。

这种转变并非偶然。近年来，东北冰雪旅游市场规模持续扩大，2025年冬季游客量突破1.2亿人次。在“体验经济”驱动下，景区不断开发新项目以吸引客流，雪狐合影因其“萌宠”属性和低门槛操作迅速走红。牡丹江市某游乐园甚至将雪狐拍照纳入358元体验套餐，与马拉爬犁、雪橇犬拉车等项目捆绑销售。商贩们宣称雪狐“家养温顺”“接种疫苗”，但当被追问疫苗类型时，往往选择沉默。

二、温顺表象下的残酷真相：拔牙与药物控制的产业链

雪狐的异常温顺并非天性使然，而是人为干预的结果。多位游客和动物保护志愿者证实，商贩为确保动物绝对服从，采取了两种极端手段：

物理性伤害：拔除攻击性牙齿

雪狐的犬齿是其主要防御武器，商贩为消除咬人风险，直接拔除其尖牙。这种操作通常由非专业人员完成，既无麻醉也无消毒措施，导致动物长期承受口腔感染和进食困难。2025年1月，有游客在圣索菲亚教堂门口拍到一只被拔牙的白狐，其牙龈红肿溃烂，牙齿断面参差不齐。

化学性控制：注射镇静剂

为维持雪狐的“乖巧”状态，商贩会定期注射或口服镇静类药物。这些药物多来自非法渠道，剂量缺乏科学控制，导致动物出现嗜睡、反应迟钝甚至器官损伤。哈尔滨某动物医院接诊的案例显示，一只被用作拍照道具的雪狐因长期药物滥用，出现肝功能衰竭症状，最终死亡。

这种产业链的形成与监管缺失密切相关。尽管《野生动物保护法》明确规定，人工繁育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需取得许可，但雪狐因未被列入重点保护名录，其饲养和交易处于灰色地带。商贩仅需办理普通营业执照即可经营，无需接受动物福利审查。2024年，哈尔滨市文旅局曾表态取缔“白狐合影”项目，但因缺乏执法依据和跨部门协作机制，禁令形同虚设。

三、动物劳工：冰雪旅游中的隐性剥削

雪狐的困境并非孤例。在东北冰雪旅游生态中，马、驯鹿、雪橇犬等动物同样承受着超负荷劳动和福利缺失的双重压迫。

马拉爬犁：严寒中的“永动机”

在亚布力滑雪场，一匹马需拉载6名乘客和雪橇，在零下20℃的环境中连续工作8小时以上。游客拍摄的视频显示，马匹睫毛结冰、呼吸急促，部分动物因体力不支倒地。商贩为提高效率，甚至减少喂食量，导致马匹消瘦如柴。

雪橇犬：被拖行的“工具犬”

2023年12月，哈尔滨松花江畔的狗拉雪橇项目引发争议。视频中，一只雪橇犬因跟不上队伍被其他犬只拖行数米，腿部受伤流血。尽管文旅部门曾联合整治，但项目至今仍在隐蔽运营。国际辅助犬组织专家指出，雪橇犬虽耐寒，但长期高强度运动会导致肌肉劳损和关节疾病。

这些现象暴露出旅游产业对动物劳工的系统性剥削。商贩将动物视为可替代的生产资料，忽视其生理极限和福利需求。例如，雪狐作为北极物种，适宜生存温度为-10℃至10℃，而东北冬季景区温度常低于-20℃，长期暴露导致其免疫力下降、皮肤病高发。

四、破局之路：从合规监管到伦理重构

解决雪狐合影乱象，需构建“法律约束+行业自律+公众监督”的三维治理体系：

完善法律框架，填补监管空白

建议将雪狐等非传统宠物纳入《动物防疫法》监管范围，明确人工繁育、交易和使用的卫生标准。同时，推动地方立法，如《黑龙江省旅游动物福利条例》，规定动物表演和互动项目的最大工作时长、休息间隔和医疗保障条款。

建立行业认证，推行伦理旅游

参考国际“动物友好型旅游”认证体系，由第三方机构对景区动物项目进行评估，颁发“无伤害旅游”标识。例如，加拿大班夫国家公园通过限制雪橇犬数量、提供保暖犬舍等措施，实现旅游收益与动物福利的平衡。

强化公众教育，转变消费观念

景区需通过标识牌、导游讲解等方式，向游客普及动物福利知识。例如，瑞典斯德哥尔摩动物园通过虚拟现实技术，让游客体验被拔牙的痛苦，有效减少了动物合影需求。社交媒体平台也应限制“萌宠互动”内容的传播，避免形成不良示范。

五、结语：在冰雪经济中守护生命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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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狐的沉默低吼，马匹的沉重喘息，雪橇犬的蹒跚步履——这些声音共同敲响了旅游产业伦理的警钟。当商业利益凌驾于生命尊严之上，所谓的“冰雪奇缘”终将沦为资本的狂欢。唯有以法律为尺、以伦理为镜，才能让东北的冰雪世界真正成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典范。正如一位动物保护志愿者所言：“我们追求的旅游体验，不应建立在其他生命的痛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