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腻了罗平漫山遍野的金色油菜花,想找个地方慢下来感受最地道的云南民族风情,那一定要往九龙河、多依河沿岸走一走,钻进那些散落在青山绿水间的布依山寨。这些寨子没有过度的商业化,青石板路绕着吊脚楼蜿蜒,布依族人的歌声顺着河水飘,一口酸笋鱼、一碗五彩饭,就能让你读懂这个依水而居的民族,藏在山水里的温柔与热烈。
布依山寨的美,是和山水融在一起的,走进去就像闯进了一幅水墨田园画。寨子大多依河而建,九龙河的清波绕着寨脚流,多依河的翠竹在寨边摇,寨子里的房屋还是布依族最传统的干栏式吊脚楼,木头搭的架子,竹篾编的墙,屋顶盖着青瓦,二楼住人,一楼要么养着鸡鸭,要么摆着竹编、蜡染的半成品,处处都是生活的烟火气。清晨的山寨最有味道,薄雾绕着山头,布依阿妈挎着竹篮去河边洗菜,竹槌敲在衣服上的“梆梆”声,混着河水的潺潺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鸡鸣,一下子就让人心里静下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寨子里走,路边的墙角会冒出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摆着腌菜的坛子、晒着干货的竹匾,偶尔遇到老人坐在门口抽着旱烟,笑着跟你说一句布依话的“你好”,哪怕听不懂,那份淳朴的热情也能暖到心里。
在布依山寨里逛,最有意思的就是看布依族人的日常,他们的生活就像寨边的河水,慢悠悠的,却处处藏着智慧和讲究。布依族是个爱手工的民族,寨子里的姑娘从小就跟着阿妈学刺绣、蜡染,你随便走进一户人家,都能看到窗台上摆着绣了一半的荷包,竹桌上铺着染了蓝白花纹的布。布依蜡染的花纹都很有讲究,不是随便画的,有代表河水的波浪纹,有代表青山的锯齿纹,还有象征吉祥的铜鼓纹,每一笔都是手工画上去,再用蜂蜡点染,放到蓝靛里泡,出来的花纹带着自然的晕染,独一无二。除了蜡染,竹编也是布依人的拿手活,大到竹篮、竹席,小到竹筷、竹筐,都是用寨边的翠竹编的,手巧的老人编一个竹篮,不用一根钉子,全靠竹篾相互穿插,结实又好看,游客来了总会买上一两件当伴手礼。
布依山寨的日子,总离不开歌声,布依族是个“以歌传情,以歌会友”的民族,寨子里的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会唱山歌。走在河边,可能就会遇到几个布依姑娘坐在竹桥上对歌,歌声清亮婉转,顺着河水飘向对岸,对岸的小伙儿听到了,也会扯开嗓子唱回去,一问一答,都是藏在歌声里的心意。这可不是随便唱着玩,布依族的“对歌择偶”传统,就这样传了上百年,每年农历二月初二,罗平的油菜花一开,周边各个布依山寨的青年,都会聚到九龙瀑布群一带赶对歌会,这可是布依族一年里最热闹的日子之一 。到了那天,寨子里的小伙儿都会穿上干净的布依长衫,姑娘们则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戴着银饰,身上穿着绣满花纹的衣裳,手里拿着绣球,聚在瀑布边的空地上,这边唱一句,那边和一句,歌声混着油菜花的香味,热闹极了。如果对上了眼,小伙儿就会把绣球抛给姑娘,一来二去,一段美好姻缘就从歌声里开始了。除了对歌会,寨子里的日常也处处是歌,阿妈哄孩子睡觉有摇篮歌,姑娘们做针线有绣歌,老人们聊天有古歌,就连下地干活,大家也会唱着山歌解乏,歌声就像空气一样,融进了布依山寨的每一个角落。
要说布依山寨最让人难忘的,还是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美食,布依族的饮食,全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味道,酸、香、糯,是布依菜最鲜明的特点,每一口都是大山和河水的馈赠。到了布依山寨,第一口一定要尝酸笋,这可是布依菜的灵魂,和别处的酸笋不一样,罗平布依山寨的酸笋,是用当地的鲜笋泡在米汤里发酵的,没有那么冲的酸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特别下饭 。酸笋的吃法也多,最简单的是淡煮后蘸着布依特有的蘸水吃,鲜爽解腻;讲究点的,就和当地的火腿、腊肉一起煮,做成酸笋火腿,酸笋的鲜中和了腊肉的腻,一口下去,唇齿留香;最经典的还是酸笋鱼,用九龙河里的鲜鱼,配上酸笋一起煮,鱼汤酸鲜浓郁,鱼肉嫩到一抿就化,泡上米饭,能连吃三大碗。
布依山寨的热闹,还藏在那些充满仪式感的传统节日里,其中最隆重的,莫过于农历三月初三的“三月三”泼水节,布依语叫“更三粉”,这可是布依族的“春节”,比过年还要热闹 。每年这个时候,周边的布依山寨都会聚到多依河风景区,祭山神、拜水神,庆祝新的一年风调雨顺,整个寨子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节日当天,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会穿上最隆重的民族服饰,姑娘们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小伙儿们敲着铜鼓,吹着葫芦丝,先举行庄严的祭祀仪式,祈求山神和水神的庇佑,然后就是最热闹的泼水狂欢。
不管是本地人还是游客,都会拿着水枪、水盆,互相泼水祝福,银亮的水花四处飞溅,映着寨边的翠竹和水车,笑声、喊声、铜鼓声混在一起,热闹极了 。你不用害羞,只要走进人群,就会被热情的布依族人围住,一盆清水泼过来,代表着最真挚的祝福,水泼得越多,福气就越多。除了泼水,节日里还有八音坐唱、水上竞技这些非遗展演,葫芦琴、月琴、铜鼓这些传统乐器一起奏响,旋律悠扬,和多依河的流水声相互呼应,那是独属于布依族的天籁之音 。河岸的长廊上还有文创市集,手工刺绣的香囊、精美的竹编饰品、色彩斑斓的蜡染衣服,每一件都承载着布依族的文化记忆,逛累了就坐在路边,尝一口刚打出来的糍粑,咬一口竹叶香粽,满口都是香甜 。现在的“三月三”,还多了“电音+泼水”的新玩法,传统的铜鼓声和动感的电音融合在一起,吸引了很多年轻游客,老传统有了新活力,却依旧藏着布依族人最纯粹的快乐 。
如果你想来罗平,别只看油菜花,一定要钻进布依山寨里走一走,住一晚吊脚楼,听一曲布依山歌,吃一顿地道的布依菜,和布依族人聊聊天,看看他们的生活,感受他们的文化。你会发现,罗平的美,不仅在那片金色的油菜花海里,更在这些藏在青山绿水间的布依山寨里,在布依族人的歌声里,在那一碗碗热腾腾的美食里,在那份最淳朴、最真挚的热情里。这趟布依山寨之行,一定会成为你云南之行中,最难忘的一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