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草木异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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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地处西北,却因泉眼甘甜、土壤肥沃,草木长势格外旺盛,即便是常见花草,也比别处繁盛几分。当地多见江西蜡,也就是如今所说的翠菊,花色繁杂齐全,红紫黄白青无所不有,花朵硕大如捧着的巨杯,花瓣层层叠叠,繁密而舒展,模样与西洋菊颇为相似,却更添几分本土草木的茁壮之气。除此之外,虞美人也极富特色,花型秀美,花径堪比芍药,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楚楚动人,为这片土地添了不少灵动景致。

当时大学士温公福正以仓场侍郎之职出镇乌鲁木齐。温公福本名费莫·温福,字履绥,出身满洲镶红旗,是文华殿大学士温达的孙子,凭借家世与才干,早年便获云骑尉世职,仕途根基稳固。他在当地任职时,居所台阶前种有一丛虞美人,一日忽然生出变异。这株虞美人的花瓣并非寻常颜色,而是浓艳的深红色,像上好的丹砂凝聚而成,花心却透着厚重的浓绿,宛如鹦鹉羽毛般鲜亮。

每当日光映照,花瓣便泛着灼灼光泽,隐约有细碎光点如金星般藏匿其中,光彩流转,即便技艺精湛的画师刻意设色描摹,也难以还原其天然神韵。这株异花绽放没多久,温公福便迎来仕途转机,很快被擢升为福建巡抚,奉命赴任。此后他仕途一路坦荡,陆续调任吏部侍郎、入军机处任职,最终官至理藩院尚书,这份顺遂,不少人都认为是从这株异花出现时便有了预兆。

我见这虞美人奇异非凡,便用彩线系在花梗上做了标记。等到秋日来临,小心采收它的种子,次年春天播种下去,可开花时却与寻常虞美人无异,再无当初的异色与奇光。这时我才明白,那株异花并非寻常变异,而是难得的仕途瑞兆,就像扬州芍药中的金带围一般,可遇而不可求。

金带围是扬州芍药中极为罕见的品种,并非人工培育可得,历来被视作吉兆。北宋庆历年间,韩琦出任扬州知州时,府中后园的芍药忽然开出异种。这株芍药一根花茎分出四枝,每枝各开一朵花,花瓣呈深红色,花蕊为淡黄色,花瓣边缘还泛着一圈浅色纹路,远远望去,如同官员朝服上系着的金带,故而得名金带围。韩琦见此奇景,心中诧异,便邀请当时在扬州的王安石、王珪、陈升之三人一同前来观赏。四人兴致浓厚,各自摘了一朵插在发间。后来三十年间,这四人先后跻身宰辅之列,执掌朝政,成为北宋朝堂的核心人物。这段佳话被沈括记载于梦溪笔谈中,便是流传甚广的四相簪花故事。